付費章
那香氣,與沈檀的腥躁完全不同。
初聞,是深海的凜冽,帶著一絲鹹腥的水汽,彷彿巨鯨破浪而出。
緊接著,香氣一轉,化為高山的巍峨,鬆濤陣陣,雲海翻騰。
最後,萬千氣象歸於一處,化作一道若有似無的禪意,直擊人心。
磅礴,空靈,返璞歸真。
這纔是真正的“龍涎帖”。
這纔是母親留給我的,“返魂香”。
整個攬月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無與倫比的香韻之中,如癡如醉。
就連之前叫囂得最厲害的沈檀,也呆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不明白。
她明明已經毀了龍涎香,為什麼為什麼我還能調出這樣的香?
評判席上,那位老香師激動地站了起來,鬍子都在顫抖。
“是了!是了!古籍裡記載的‘鯨吞萬裡,歸於一念’,就是這個意境!”
“這纔是真正的‘龍涎帖’啊!”
他看向我,眼神灼熱。
“小師傅,敢問高姓大名?”
我放下手中的香具,對著評判席,對著全場,深深一拜。
然後,我直起身,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晚輩蘇合,家母,蘇晚。”
“蘇晚?”
師父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
“你你是阿晚的女兒?”
我看著他,這個忘了我名字,要把我賣掉的師父。
我笑了。
“師父,您終於想起我娘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沈檀也反應了過來,她指著我,聲音淒厲。
“你胡說!你娘早就死了!香方是我的!是爹給我的!”
“是嗎?”
我轉向她,目光冰冷。
“師姐,你偷了我孃的香方,卻連最基本的一味輔料都不知道。”
“你隻知道龍涎香性烈,卻不知道需要用‘靜心草’的汁液來中和。”
“你手裡的那份‘龍涎帖’,從一開始,就是殘缺的。”
沈檀的臉,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將她的驕傲和偽裝,砸得粉碎。
真相,已經大白於天下。
她沈檀,不是什麼天縱奇才。
她隻是一個偷竊亡者遺物,還學不到家的小偷。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