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出去,宋均廷冷淡地反問:“你想去?”
她扁嘴:“不是你約的麼?”
“那就去。”
他說完加快了油門。
唐予沫身子晃了一下,無言以對,她沒說想去呀!
每次到希頓,兩人就隻專心做一件事。
以至於進入酒店時,她的呼吸不受控製變得緊促,想起曾經那些火熱的夜晚。
寒冬來臨,暖軟的地毯鋪蓋房內每個角落,厚重的絲絨窗簾,遮蔽了外邊的光線。
床頭燈照拂過的地方,都有著暈黃的色調。
宋均廷不慌不忙脫掉大衣,裏麵是筆挺的西裝。
衣著上,他總是如此講究,給人可望不可及的高貴疏離感。
唐予沫站定在門邊,一步也不肯多往前,安靜地望著他。
宋均廷皺眉:“不想?”
“不想。”
她直言不諱,不想成為男人床上的玩物。
宋均廷繼續解開了西裝,那雙深幽的黑眸映著燈光,更顯得深邃難測。
在他看來,女人多是口是心非的動物。
跟他進了這裏,又說不想?
走到門邊,雙手撐在牆上,俯頭吻她。
陌生又熟悉的男性氣息,瞬間充盈了唐予沫的感官。
心跳加速,身體本能地想要回應。
但腦海中有份強烈的理智,讓她轉頭緊閉了嘴巴。
宋均廷輕笑一聲,大手托起她的下巴,扭正。
再吻,極有耐心地誘哄。
她雙腿顫了顫,感覺酒精在這一刻才發作,頭暈乎乎的。
情急之下,唐予沫伸手捉住他的襯衣領口。
“你以前說過……不會強人所難的!”
宋均廷抬頭,一張五官分明的俊臉在燈光與陰影之中,顯得危險而邪惡,令人懾然生懼。
他是說過,上床這種事從不勉強女人。
因為有足夠的自信,沒有哪個女人能抵擋得住。
拇指滑過她嫣紅的唇,眯起滿是慾望的黑眸。
“強人所難?”
唐予沫鼓起勇氣,用力點了點頭。
事實上,如果他非要繼續,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會有怎樣的反應。
根本無法招架的。
宋均廷深沉地盯著她。
她屏住呼吸,不敢動。
半晌,他麵無表情地退開,轉身到靠窗的沙發椅上。
唐予沫鬆了口氣。
“對不起,等到寧姐的事情結束後……你要怎樣都行。”
那時候,如果他還想要,就算再說刻薄難聽的話,她也認。
宋均廷抽出一支煙在煙盒上敲了敲,嗓音很冷:“不怕我明天改變主意,不幫她了?”
唐予沫緊張起來,擠出笑容:“宋律師不是那樣的人。”
“你瞭解我是怎樣的人?”
“至少……願意幫助弱勢群體,又言而有信。說不會強人所難,剛才也做到了。還有江醫生說,你當律師以來每場官司都勝訴,一次失敗記錄都沒有,超級厲害!”
如果拍馬屁有用,她願意極盡所能說好聽的。
宋均廷眼皮都沒抬,兀自點燃煙。
“留下,或者自己走。”
他在趕人。
唐予沫出來時,身上隻帶了手機。
有手機就夠了。
她選擇自己走,離開酒店房間時,忍不住朝窗前的男人看去。
昏黃的燈光,那道身影有種說不出的孤獨感。
第一次覺得,有錢人也未必開心。
百分之一秒的時間裏,唐予沫生出一股衝動,留下來陪他算了,最終毅然拉開了門。
回到出租屋,姑婆帶欣欣已經睡了。
唐大勇窩在沙發上,看她進屋,馬上撐著坐起。
“沫沫……”
唐予沫不理他,冷冷地走進房間。
陳寧拉著她悄聲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唐予沫沒說被宋均廷帶去了酒店,隻說跟江醫生在車上談了點事情。
“江醫生真是個好人。”陳寧沒多問,指指客廳,“唐叔有話跟你說,一直在等你回來。”
“我沒話跟他說。”
唐予沫脫外套,準備洗澡。
對於唐大勇,能說的、該說的都說了。
他是她這十年來最嚴重的負荷,心力交瘁,好不容易寧姐和欣欣有了好事,她不想被影響心情。
陳寧看著她:“可你比誰都關心唐叔,再怎麼恨他不爭氣,一次也沒放棄過要追查真相。”
唐予沫這晚失眠得厲害。
隻要閉上眼睛,就會想起唐大勇當年跳樓的情景。
那樣的絕望,對她說:“沫沫,你別怪爸爸,我是冤枉的!是他們逼我的!”
他跳了下去,沒死,摔斷一條腿,還是被警察帶走了。
十年了,誰逼的他?
還能夠找出真相麼?
唐予沫努力想把殘酷的記憶抹去,畫麵卻越來越清晰。
這些年,似乎隻有在宋均廷身邊,纔能夠安然入睡……
思緒一轉,不覺想起晚上離開酒店房間,他籠罩在暗光裡的孤獨身影……
第二天上午。
唐予沫到公司,看到張盈盈臉色有點怪異。
原來,張立辰的直播事件持續發酵,於莉莉氣不過,咬定是南網傳媒的責任。
要不是張盈盈給他們做那篇訪談,就不會引發那麼多關注。
一大早,陸振動親自電話過來,鄭重交待她,務必儘快處理好這件事。
“表姐,謝謝你,沒想到會連累你。”
沒旁人在,唐予沫誠心道謝。
“謝什麼,我做這些不是因為你。”
張盈盈不以為然地拿出口紅,對著小鏡子補妝。
唐予沫瞧她熟練描唇的樣子,忍不住誇讚:“表姐的確是個大美人。”
張盈盈眼中滿是自信,突然想到一事,冷冷地看她。
“聽說你找了宋均廷幫陳寧?”
“嗯……”
“可真會勾搭!”
張盈盈不服氣地冷哼,沒有男人不為她的魅力著迷,宋均廷就是塊大鐵板。
更狠的是,那晚在她公寓晚餐,進入臥房跟她獨處一室。
本以為機會來了,他卻用手機轉發了一些照片給她。
那是她剛踏入媒體行業,為了儘快得到機會上位,給幾名大佬陪酒的黑歷史。
“張小姐,你很漂亮,可惜不是我中意的型別。”
宋均廷明明白白一句話,她再不放棄,就是自取其辱了。
張盈盈收起回憶。
“唐予沫,宋律師好像對你不錯。”
唐予沫心裏一慌,“沒有啊……寧姐的事剛好被宋律師知道了而已,他跟你和陳姐一樣,都出於正義主動願意幫忙。”
張盈盈煩躁地擺手,不想聽下去。
總之,宋均廷讓她強烈的挫敗。
她要睜大眼睛等著看,將來到底是什麼女人能打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