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她有意迴避宋均廷。
宋均廷的作風,不會為了睡她特地打電話來,應該有事。
陸少遠委屈:“我看是廷哥打來的,就……”
唐予沫沒空聽解釋,捂著話筒到外邊。
“宋律師,您好,我是唐予沫。”
她語調冷淡公式化,宋均廷也說得言簡意賅。
“十分鐘到南網樓下,我的車你認識。”
“對不起,我恐怕不方便。”
“有人想見你。”
唐予沫沉默,腦海閃過好幾個猜測。
宋均廷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不見你會後悔。”
他成功勾起了她的好奇。
回辦公室,對陸少遠說不麻煩他送了。
陸少遠以為她生氣,一個勁兒地道歉。
唐予沫是很不高興。
“陸少遠,你喜歡我什麼?”
陸少遠被問得一愣,然後衝口而出:“全部!全部都喜歡。”
連她冷冰冰愛理不理的樣子,都覺得超級迷人。
他犯賤的樣子也有幾分可愛,像隻為討主人歡心拚命搖尾巴的小狗。
想到小狗,唐予沫火氣沒了,心平氣和。
“既然這麼喜歡,是不是我說啥,你都願意聽?”
陸少遠毫不遲疑地點頭。
“好,剛才沒經同意擅自聽我的電話的事,不跟你計較了。你現在回家,不要再留在這裏跟我囉嗦,OK?”
等會要見宋均廷,她想自己清靜清靜。
陸少遠猜測:“你等會是不是要見廷哥?他找你……”
“乖,不是我說啥都聽麼?有疑問,明天自己問宋律師。”
安撫寵物的口吻,對陸少遠很受用,當真聽話地走了。
過了會兒,唐予沫也關燈下樓。
夜寒風大,她從包裡拿出圍巾,脖子上繞兩圈,把半張臉縮排去。
說十分鐘,宋均廷遲到了。
黑色轎車滑到麵前,落下半截車窗。
“坐後麵。”
唐予沫的疑問,上車有了答案。
後座有個戴帽子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喊她:“小唐姐姐。”
章曉琴十歲,長期受虐讓她麵黃肌瘦,看上去嚴重地營養不良。
唐予沫記得第一次見這孩子,衣服髒亂,頭髮被剪得亂七八糟,身體和手臂多處被煙頭造成的燙傷,眼裏充滿了害怕和戒備。
此刻,車內隻有路燈投進些許暗淡的光。
卻能清楚看到,孩子穿得整潔,臉龐和眼睛都在發亮。
她喉嚨一熱:“真好,小唐姐姐一直掛念你呢!”
宋均廷低沉地開口:“法院今天上午正式下了離婚判決書。曉琴跟她母親明早的火車離開滬城。”
明早就走?怪不得。
唐予沫把孩子摟到身邊,溫柔地輕拍著。
曉琴小聲道:“跟媽媽回老家後,我怕再也見不到小唐姐姐了……所以求宋叔叔帶我來找你。”
“沒關係,曉琴要是想小唐姐姐了,有很多辦法可以聯絡。反正以後每天都要開開心心的,把所有的煩惱都忘掉。”
唐予沫陪孩子聊著天,不時抬頭看看開車的男人。
沒問他要帶她們去哪裏。
這樣子的宋均廷,冷峻不說話,卻透出難以言喻的魅力。
她發現,自己正無條件地信任他。
“對了,跟江醫生借的裙子,我會找時間親自還他。”
宋均廷皺皺眉,臉色不太好看。
車子在市民廣場找了位置停下。
宋均廷熄了火。
跟孩子說話時,他罕見的溫和。
“曉琴,下車了。”
市民廣場白天晚上都熱鬧,周邊吃喝玩樂應有盡有,是滬城人最喜歡的休閑娛樂之地。
唐予沫大概猜到來這裏的目的,牽起曉琴的手。
“今晚宋叔叔請客,我們不用客氣。”
冬天吃雪糕,別有味道。
哈根達斯她平日自己捨不得買,有金主在,豪氣地把喜歡的口味都點上。
桌前,曉琴小勺挖著一口一口舔,掩不住興奮。
唐予沫端起小杯球球,推給對麵沒什麼表情的男人。
“宋律師也嘗嘗?味道不錯。”
宋均廷看都不看,繼續刷手機。
唐予沫聳肩。
沒關係,她隻是客氣地假裝問問。
都說甜品能讓人開心,吃完雪糕,接連加班的壓力都消減了。
抬頭,宋均廷不知何時收起了手機,目不轉睛盯著自己。
盯的地方……
好像是嘴唇。
那晚的法式熱吻和難以啟齒的夢,突然閃回。
唐予沫飛快抽紙擦拭嘴唇。
“曉琴,抓緊時間,姐姐再帶你去玩好玩的。”
附近有個室內遊樂場。
碰碰車玩了兩輪,彈床等,玩得不亦樂乎。
唐予沫聽到了曉琴的笑聲。
她也笑,很久很久沒有這樣開懷地笑。
宋均廷玩打氣球,一槍一個準,給曉琴贏了三份漂亮的禮物。
唐予沫什麼都沒有。
她一點也不介意。
十點半,章曉琴被送到家。
車子重新賓士在冷夜裏。
宋均廷送唐予沫回家,她沒拒絕。
想起曉琴母女倆飽含熱淚的感恩,以及最後分別的擁抱,鼻酸。
一路兩人沒交談。
快到城中村的入口,唐予沫叫停,看著他如刀鑿般的側臉。
“想不到,宋律師也有今晚這樣暖心的時候。”
“暖心未必,但能讓你全身熱燙。”
這個平靜淡漠的男人,明明什麼都沒做,甚至沒轉頭看她,一句話卻讓她有種被剝光的感覺。
體溫真的悄然攀升。
唐予沫莫名心慌,抓起包準備下車。
車門哢嚓一聲鎖了。
聽見他嗓音比前一刻低沉。
“幾天不回資訊,嗯?”
“我忙……”
“忙著跟少遠約會?”
她沒有,但唐予沫覺得沒必要跟宋均廷解釋。
宋均廷垂著冷眸,微信發給她一張照片。
唐予沫皺眉。
照片是自己在辦公室埋頭工作時,被人偷拍的。
看角度和位置,隻有陸少遠。
這傢夥,總乾讓人生氣的事!
“宋律師想必清楚,不是我不跟陸少遠撇清關係,是他對我居心不良。”
所謂的居心不良——宋均廷嘲弄道:“陸少遠跟你吻了麼?”
唐予沫吃驚地抬頭,懷疑自己聽錯。
“這樣。”男人吻過來,比上回更狂肆。
她身子僵硬緊繃,一開始不知所措,後來無法思考地順著本能回應。
良久。
他撫過異樣嬌艷的唇,黑眸灼亮。
大手熟練地探進她的衣擺。
意圖明明白白,他想要。
唐予沫被撩得喘氣。
但是,不行。
她堅定按住胡作非為的手。
宋均廷不悅地挑眉。
外邊突然有人敲車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