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巾和裙子,寄這裏】
唐予沫無語。
明明金錢上是個出手闊綽的男人,某些方麵卻小氣得不得了。
比如規矩禁忌多,私人話題不能提,私人物品不能碰。
還有他的朋友,好像都讓她撇清遠離……
她用力打字:【放心,明天就寄】
回到出租屋,姑婆煮了甜湯。
唐予沫端起碗一口氣喝完,胃暖和了許多。
餐桌上。
欣欣乖巧地坐在對麵做小手工,看她喝完,立刻跳下椅子要幫她再盛一碗。
唐予沫摸摸可愛的小腦袋。
“謝謝欣欣,阿姨自己來。”
欣欣做手勢,說姑婆很早就做完甜湯,等了她好久。
唐予沫慚愧,靠過去挽住姑婆的手。
“我今晚見過唐大勇了,他沒事。”
力氣大得很,那一推差點把她胳膊給撞沒了。
姑婆依然擔心:“這兩天大風大雨的,他連件厚外套都沒帶,晚上也不知道睡哪裏……”
唐予沫皺眉,聲音變得冷淡。
“姑婆放心好了,當年他從六樓跳下來也沒死,最多裏麵蹲了十年。這種人,閻王爺都不想收。”
“你這孩子,再怎麼的都是你爸,當年在滬城也是有身份的體麪人,要不是遇到倒黴事……唉!”
陳寧難得下班早,進門聽到兩人的對話。
“唐叔以前是有能力的人,隻是剛出來還不適應,暫時失去鬥誌罷了,總會重新振作的。沫沫,你要給他時間。”
唐予沫沉默。
她自問對父親已經足夠信任理解,否則這麼多年吃盡了苦頭,卻一次都沒想過放棄探尋當年的真相。
餐後回到房間,從櫃子裏找出一包跌打藥膏。
剛撕開包裝,陳寧推門進來。
“看你臉色不對,身上裙子也不對,估計又發生了。”
唐予沫指指胳膊,背過身,把找到唐大勇前後的事小聲說了一遍。
陳寧做過養生館的技師,貼完藥膏,熟練地幫她按揉傷處。
“宋律師和江醫生是好人沒錯,但到底是兩個活生生的大男人,你一個年輕女孩獨自去男人家裏,萬一呢!”
“有萬一我就報警。”
她不願意的時候,誰也不能勉強。
今晚宋均廷的吻,來得太突然了,她來不及防備而已。
陳寧道:“男人就沒幾個好東西,小心保護自己。”
深夜躺著,唐予沫回想這一晚的經歷,腦子裏走馬燈似的。
後來朦朦朧朧地做夢。
夢見跟宋均廷在黑暗裏做著火熱的事。
他一直吻她。
怎麼都躲不過,吻得她嘴唇都痛了……
睜開眼睛已經天亮,大汗淋漓濕透了睡衣,身體倒是清爽了許多。
如此難以啟齒的夢,第一次做。
隻怪宋均廷像個雙麪人,一時冷漠推開她,一時又來莫名其妙來撩撥,搞得人心七上八下。
幸好她對愛情和婚姻沒有任何幻想,心如止水。
上班出門前,唐予沫特意叫了快遞。
把雪白的浴袍放袋子裏裝好,告訴姑婆如何寄件。
至於海藍色羊絨裙——
她頭腦已經完全清醒,明明是找江醫生借的,為什麼要還給宋均廷?等乾洗完,找時間送給江醫生才對。
同城快遞,宋均廷當晚就收到了。
進家門拆開看了一眼,冷著臉把東西扔沙發上。
說的是浴袍加裙子,她卻隻寄來一樣沒價值的。
窗前佇立片刻,從微信裡翻出“溺水的魚”,撥打過去。
唐予沫正在公司忙碌。
張盈盈有個財經人物專訪,是上市公司的老總,事前需要準備大量資料,連夜加班。
她作為實習助理,自然跟著加班,晚餐就飯盒打發。
看到螢幕上顯示“宋律師”,直接把手機反轉,扣在桌上不理會。
宋均廷電話找她,從不打第二次。
【老地方來見,談談】
唐予沫忙得頭也沒抬,到深夜離開公司時纔看到這條微信。
已經十一點,她累。
沒精力理會他了,就當作沒看到吧!
接下來幾天,唐予沫都配合張盈盈加班。
身體沒有完全康復,晚上還是失眠,好在人年輕,表姐交待的任務都能勉強扛下來。
陸少遠心心念念盼著跟她約會。
看她忙,他一改遊手好閒,特地搬了張辦公桌擺在對麵。
唐予沫隻要從電腦前抬頭,總能看到他那張笑嘻嘻的臉。
帥是帥,太不成熟。
她自顧地搖搖頭,繼續埋首工作,跟他聊天的時間都沒有。
陸少遠拿起手機,開啟泡妞絕招,望著麵前的女孩兒一條一條比對。
麵板雪白、臉蛋兒粉嫩、還有自然紅潤的嘴唇……
他偷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宋均廷。
【廷哥,我的小沫沫太可愛了】
許久,宋均廷回復三個字。
【閑得慌】
陸少遠就是閑。
父親不給他在南網安排好職位,非讓從底層小記者做起。
他沒興趣,也沒信心做好。
最近跟宋均廷學習才短短一個星期,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奉為偶像。
反正,他現在最大的興趣就是沫沫。
唐予沫其實沒那麼討厭他了,還有謎團從他入手,打算跟他好好做朋友。
隻可惜,他一根筋的個性以及這種直愣愣看人的目光,讓人無奈。
“陸少遠,你實在無聊的話,可以幫我一下麼?”
“我的榮幸!”
陸少遠再不濟也是新聞係畢業,搜尋資料的活兒拿手,好歹幫上了一些忙。
連續加班第四天,唐予沫終於在晚上九點前收工。
他終於逮到機會,開口請她吃宵夜。
“對不起,我答應姑婆今晚一定早點回去。”
“那我送你回家。”
唐予沫點點頭,把零散的物品收進包裡。
“我先去上個洗手間。”
陸少遠的歡喜全寫在臉上,因為沫沫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好了。
白色手機擱在包旁邊,她沒帶。
叮咚、叮咚——有微信提示。
兩分鐘後鈴聲響起,螢幕亮著光。
陸少遠隨意瞥過去,宋律師?
廷哥跟沫沫並不熟,晚上找她肯定有重要事。
他沒多想,手指劃了一下,開啟接聽。
“哈羅廷哥,找我家沫沫什麼事?”
夜色籠罩的馬路上,宋均廷開著車。
聽到男聲後皺眉。
“唐予沫呢?”
“她去洗手間,廷哥有話跟我說也一樣,我保證一字不漏地轉告她。”
“陸少遠,你為什麼接我電話!”
門口燈光下,唐予沫臉蛋綳得死緊,然後快步沖近他,奪回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