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說話,休息。”宋均廷安撫她。
江子純擔心地抓著他的衣袖。
“均廷,你信不信我?”
宋均廷凝視她半晌,點了一下頭。
她來這裏,或許如她所說另有隱情。
可是,唐予沫並非無緣無故衝動的人。
之間到底存在什麼誤會?
他輕輕放開江子純。
起身,走向唐予沫。
她今晚打扮得很漂亮,表情卻無比地倔傲,一副死不認錯的樣子。
接收到近乎苛刻的批判目光,唐予沫不以畏懼,抬起下巴。
“等確定寧姐的事跟她無關,我會說對不起。但是,一旦被我證明是她算計寧姐,該好好道歉的人就是她。”
宋均廷聽到“算計”,心頭一震。
無法相信這樣的字眼,會跟江子純有關。
唐予沫握緊了手指,一鼓作氣把話說完。
“現在才知道,宋律師心目中的真相與公義,原來抵不過心上人一句否認。真教人失望!”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酒店走。
心裏難受,高跟鞋走路也難受。
但是唐予沫硬是挺直了腰桿,把每一步走得穩穩的。
踏上酒店大門口的台階,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手腕被人握住。
宋均廷追了過來,濃眉緊擰著。
“陳寧怎麼了?”
唐予沫甩開他的手。
老實說,寧姐現在具體怎樣了,她答不上來。
走開兩步打電話給寧姐,許久,隻聽到“嘟嘟嘟”的聲響。
她轉而打給少遠。
少遠很快接了。
“沫沫,我沒找到寧姐。不過秦湛陪她一起離開的,你放心吧,有秦湛照顧著,不會有事。”
宋均廷站在她身後,麵色晦暗:“看來你並不確定陳寧的情況。”
唐予沫收起手機,直視著他:“但我確定,寧姐喝下江子純遞的酒之後纔不舒服,確定這件事跟江子純脫不了關係。”
“證據?”
“我會找到證據!”
不隻是為寧姐討個公道,更要在江子純麵前爭下這口氣。
唐予沫不跟他多說,進入酒店。
宋均廷緊步跟在後麵。
唐予沫停下,刻意地跟他保持距離。
“你跟著我做什麼?”
“真相,不是隻有你想弄清楚。”
她對他說“真教人失望”的時候,宋均廷心口被紮到了,以至於咬牙丟下還在虛弱中的子純。
如果真相在酒店裏能找到,他必須進去看看。
“沫沫。”陸少遠折返回來,自然地拉起唐予沫。
他驚訝地看到宋均廷:“廷哥,你怎麼也來了?”
宋均廷視線掃過他們牽著的手,一言不發地經過,率先走進酒店。
陸少遠撓撓頭髮,悄聲問:“廷哥好像跟誰生氣,他怎麼了?”
“他活該!別理他!”
“沫沫,你也別為江子純影響心情,寧姐不會有事的。”
陸少遠心裏隻有沫沫。
她繃著臉,他也開心不起來。
“我沒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唐予沫真切感覺到少遠的好,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能夠愛上他。
酒店宴廳。
宋均廷沒有邀請函。
但活動舉辦到這個點兒,迎賓負責人看他衣著講究,氣度沉穩,料想有點身份,便沒再阻攔。
進場沒多久,被商業方麵的熟人認出,對方端著酒杯過來與他交談。
“均廷,你總算來了。”
宋均廷疑惑地挑眉:“王總,這話怎麼說?”
他並不知道,江子純離開前,對秦湛宣稱正在跟他交往。
作為認識“宋均廷”的王總,自然聽進了耳朵。
其實,秦湛當眾承認陳寧的身份,竟然是個離異有孩子的女人之後,聚會的氣氛有些變了。
大部分人都有一顆八卦之心。
尤其秦湛身為晚宴主角,陪著叫陳寧的離開後再沒回來,令人遐想連翩。
大家免不了好奇,私下議論紛紛。
還有記者特別留意黎一芸的反應,恨不得現場就做採訪。
所以,宋均廷一問起怎麼回事?
這位王總立刻饒有興緻地笑起來,把當時情況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嗬嗬,娛樂圈向來緋聞多,秦導也算是圈內人吧!隻是沒想到,他找的女人這麼特別。”
“離異的女人,同樣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宋均廷道。
他對離異的女人沒有任何偏見。
陳寧跟前夫的糾紛,他親手幫忙處理的,一直佩服她獨自撫養孩子的頑強堅韌。
如果陳寧能找到好歸宿,真心祝福。
然而世界不小,好男人那麼多,她為何偏偏找了秦湛?
“王總,你說有個年輕女人上台給他們敬酒?”
“據說是秦導的前女友,不簡單吶!”王總笑容忽然停住,有些尷尬,“均廷,她說現在跟你在交往,是真的?”
宋均廷沒直接回答,他現在最關心那杯酒。
“陳寧喝下她敬的酒,有什麼反應?”
王總仔細想了想:“啊唷,還真沒怎麼留意。不過他們過幾分鐘就離開了,現在都沒回來。對,秦導扶著陳小姐,走得有點急,陳小姐好像突然不舒服。”
宋均廷聽完,眉心沉沉的,跟王總要了秦湛的電話。
他轉身,看到唐予沫和陸少遠也進來了。
唐予沫站在距離發言台不到兩米的位置,邊問服務生,邊來回找著什麼。
說來得誇讚一下陸少遠,畢竟也是學新聞的,有種媒體人的本能。
他剛好用手機拍下了江子純台上的那段。
唐予沫看完視訊,眼眸發亮,激動地主動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陸少遠你立功了!太棒了!”
陸少遠心跳如雷,呆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等他清醒,沫沫已經到這邊找服務生了。
她還要再找物證。
要讓江子純辯無可辯,要讓宋均廷知道他多愚蠢可笑!
視訊的最後幾秒,顯示江子純走下台,順手把托盤放在旁邊的長桌上。
此刻,長桌擺著十來個酒杯。
唐予沫問服務生:“二十分鐘前擱在這裏的杯子,你們沒收走吧?”
服務生搖頭,還沒來得及收。
唐予沫欣喜地緊了緊拳頭,其中有寧姐喝過的那隻杯子。
隻要沒被清洗過,就有機會驗出真相。
“少遠,幫我找個袋子來,把這些杯子都裝上。”
沒聽到身後的回應,她轉頭,對上宋均廷深沉的眼。
他剛才一直在跟人聊天,她看到了。
宋均廷看著酒杯,猜到了她的目的。
招來服務生,讓幫忙打包。
“我說過,不止你想弄清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