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均廷發了兩條。
【方便?有事談談。】
【沒事了。】
唐予沫深呼吸,把情緒調最平靜的模式,給他打電話。
宋均廷接了。
“請問宋律師,有什麼事要跟我談?”
“後麵沒事了。”
“那前麵呢?”
沉默,像是沒話找話。
但是電話既然打了,就得問個明白。
宋均廷靜默兩秒,沉聲道:“見到你父親了。”
唐予沫不覺露出笑意。
“我爸最近改變很多,找了份還算踏實的工作,晚上有同事聚餐。”
講完纔想起來問他,在哪裏見到唐大勇的?
“事務所附近。”
唐予沫沒做多想,可能他們聚餐的地點正好在那邊。
又是差不多十秒鐘的靜默。
但是兩人都沒掛,感覺宋均廷在那頭點一支煙。
“宋律師最近睡得好不?”
“怎麼,想約我睡覺?”
“不,恕我直言,你有心上人,要睡也該約心上人才對。”
宋均廷抽了一口,不疾不徐地吐出煙霧。
“唐予沫,你這話帶酸。”
唐予沫提前準備好的平靜,被他一句話給悄然打破。
她清清嗓子:“不管怎樣,感謝宋律師的關心。以後路上碰到我父親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不用特別發短訊給我,謝謝,再見。”
不失禮貌地講完,主動結束通話電話。
捂著撲通亂跳的心,連陳寧進來都沒留意。
陳寧摟住她的肩。
“好姐妹麵前,必須說實話。你對宋律師心動了,是不是?”
唐予沫張了張嘴。
頭一次,反駁的話語說不出來。
經常被他弄得心跳加速,聽到他受傷不由自主地擔心,這是心動吧?
陳寧把她摟緊幾分,輕拍著。
她知道會有這一天,可惜如今,沒法給出最好的建議。
“沫沫,你跟宋律師接觸這麼多,喜歡上他很正常,承認不丟臉,也不太抗拒,隨心順其自然。”
感情的事,沒那麼複雜。
想得到他,就儘可能去爭取,打敗對手,痛痛快快地談一場想要的戀愛,能開花結果最好。
不想要,就果斷地慧劍斬情絲。
最忌諱別搖擺不定,自己在心裏糾結,徒生煩惱。
唐予沫側過腦袋,輕輕依偎著陳寧。
“寧姐有錢有大房子了,欣欣隨時會開口說話了,姑婆最近越來越精神,連唐大勇也開始爭氣。我有你們就滿足了。”
愛情,她不是非要不可。
陳寧默不作聲。
女人在感情世界裏,能做到完全理性的幾乎沒有。
一旦動了心,動了情,便身不由己。
第二天,臘月二十八。
宋均廷一大早,又發來短訊。
唐予沫拳頭握了許久,還是沒忍住地點開了。
他單刀直入,想晚上約睡覺。
跟上次一樣,蓋上棉被純睡覺,字麵上的意思。
唐予沫感覺像看到了一則笑話。
可無法否認,這則笑話,讓她在矛盾中度過一整天。
時而告訴自己,不能去!
時而又想,去了也沒啥損失,正好晚上可以睡個好覺。
捱到下班,捱到跟陸少遠一起吃完晚餐。
車裏,陸少遠遲遲沒有發動引擎。
“沫沫,我準備了下半場,你當真不肯陪我玩到底?”
“累了。”
“可是,我明天跟老爸老媽出發,最快也得初十纔回來,會想死你的。”
唐予沫望著他孩子氣的臉龐,搖頭。
這不能怪她,自己國家的農曆新年,非要去國外過。
陸少遠不捨地拉住她。
“我不去了,我留下來跟你過年,好不好?”
“別。”唐予沫堅定地收回手,“我可不想明年還沒開工,先收到陸總親手簽的解聘書。”
怎麼都拿她沒辦法。
陸少遠隻好送她回去。
村口停車。
他忽然抱住唐予沫,趁她沒注意,飛快低頭親了一口。
“陸少遠,別以為我不會打人啊!”
唐予沫抬起手,往他腦袋拍了一下。
蜻蜓點水,但好歹親到了嘴巴。
陸少遠被打也心甘情願,笑嘻嘻地瞧著她。
“小沫沫好甜。”
“你還敢說!”
唐予沫追著他打,兩人繞著跑車追了兩三圈。
她停下,揮揮手,轉頭往租住的那棟樓走去。
很多時候,感覺陸少遠像隻頑皮的小狗。
剛才,當是被小狗親了。
城中村負責巡邏的保安大叔,已經認得唐予沫了。
朝陸少遠看看,朝路燈下搶眼的跑車看看,再看看她的背影,不停地唸叨。
這個女孩子厲害,不知道做啥的?
至少,看到三個不同的男人送她回來了,都是有錢人。
唐予沫進樓梯間。
走了幾級,感應燈亮起。
她的手機螢幕也忽然亮起。
宋均廷等了一天,直接電話過來問結果。
“不敢赴約?”
唐予沫微怔,反問:“為什麼不敢?”
“那就來。”
唐予沫靠在牆壁上,望著頭頂的燈。
片刻沒說話,燈滅了。
黑漆漆的一片。
她聽到自己內心掙紮的聲音。
“敢,不代表非要去。除非宋律師回答我問題。”
“什麼問題。”
“在你眼裏,我還是那個隨傳隨到的唐予沫嗎?你對我、以及我們的關係到底怎麼定義?”
宋均廷站在漆黑的樓梯口,眸子卻像獵豹捕獲動物一般鎖住她。
女人,總喜歡尋根究底。
世界上的事,哪有那麼多透徹明晰的解釋。
他以前覺得不帶感情、不思考,身體暢快淋漓做一場,是男人最痛快的事。
後來發現,抱個嬌軟的女人純睡覺,滋味也不差。
他是行動派。
懷念那種滋味了,找子純是不可能,能找的也隻有唐予沫,便來了。
理由就這麼簡單。
再說,兩人什麼親密的舉動沒做過,連每處敏感的角落都熟知,抱著純睡覺有什麼可矯情的。
“這個問題,去了我再告訴你。”
突如其來的低沉嗓音,從身後傳來。
唐予沫嚇得心臟蹦得老高。
燈亮了。
她臉色蒼白,看著燈光下那張英俊的臉龐。
宋均廷緩步走上台階,似笑非笑,眸光始終定定地注視她。
唐予沫驚魂未定。
“你……怎麼會來這裏?”
他到她麵前站定,“不來,怎麼知道你喜歡跟男人吻別。”
唐予沫不服氣。
既然看到了,就該知道是陸少遠偷吻她。
解釋這個沒意義。
她隻想知道,他來這裏做什麼?
身子驀然地騰空而起。
宋均廷竟然一把打橫抱起她。
唐予沫飛快捶他的胸口,被沉聲製止。
“別動,除非你想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