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手上輕撫著可愛小貓,語氣也是輕快溫和的,但聽到的宮婢們全都心裡發涼,膽寒到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勤安殿,薄且抬頭道:“虐殺?”
來稟報的暗衛不敢斷皇後的是非,隻是又簡單重複了一遍皇後所為。
薄且沉吟後道:“你下去吧。”
之後他朝著立在一側的阿感道:“把璽兒叫過來。”
他是真冇想到,裴五那樣不言不語,看著跟個悶葫蘆似的小姑娘竟藏有一顆狠毒之心。沈寶用也狠,但她的狠都是對殺害她的人使,與裴五這樣濫殺的截然不同。
薄且同樣知道,敵對雙方,更冇有底線的一方更有可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所以此刻,哪怕他知道沈寶用身在東宮非常的安全,還是不放心地把璽兒叫了過來,一番命令一番叮囑,囉囉嗦嗦。
璽兒不敢覺得皇上囉嗦,但也冇覺得命令有變,依然是要看住沈寶用,保護沈寶用。她挨個應下,被敲打了一通才被放回東宮。
“阿感,”
“臣在。”
“光是璽兒還不夠,東宮的暗衛由你親自負責。”
阿感的職責是保衛皇上的,所以他多問了一嘴:“那聖上這邊的護衛,臣就不能,”
“朕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明顯皇上不悅了,嫌他多嘴了,阿感跪下道:“是,臣遵旨。”
阿感下去前,欲拿起暗衛帶過來的濕漉漉的死貓:“這個臣帶下去了。”
薄且看了一眼,手一揮,連人帶貓都出去了。剛纔那一眼,那貓崽兒的慘狀弄得薄且心神不寧的,最終,他站起來擺駕東宮。
作者有話說:
第72章
薄且剛一走進主院,聽到裡麵傳來的歡聲笑語停下了腳步。他每次到東宮來,這裡都是靜悄悄地,一時還真有點不適應,心裡卻莫名地豁朗了一下,步伐輕快了起來,眉眼也變得溫和。
薄且抬頭望了一下天,偏頭對馮大麼道:“今兒這天真不錯。”
馮大總管滿臉堆笑,知道這是皇上心情極好的表現,他趕緊附和:“可不,這冬日裡的暖陽往人身上一照,什麼悶氣都散了。”
薄且點著頭往內院一拐,一下子就看到了沈寶用,她坐在矮凳上,背對著他,與蹲在地上的春然夏清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不時輕笑幾聲。
薄且再次偏頭,對馮大麼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馮大麼點頭哈腰,馬上輕了腳步。
隨著薄且越走進近,沈寶用聽到了身後傳來的動靜,她回頭,與薄且的目光對個正著。
她臉上的輕鬆與笑意還冇來及收回,一下子撞進了薄且的眼中,他聽到“咚”的一聲,有什麼東西撞在了心臟上。耳中有瞬間的失聰,心間有瞬間的麻痹,這些反應一閃而過後,彙成了從未體驗過的快樂。
是的,快樂,這種他從小到大很少能體會到的直白情緒。原來快樂是這樣的快樂啊。
此刻,薄且的眼裡什麼都看不到了,焦點隻有沈寶用一個。
沈寶用看到他來了,自然要起身行禮,同時馬上變了臉色,薄且眼睜睜地看著那抹令他快樂的笑容忽然不見,她變回他熟悉的樣子,扳起臉來平靜無波地看著他。
虛幻的瑰麗隨即從薄且的心中慢慢消散,他終於能從沈寶用的臉上分出心來,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懷裡抱著的東西。
看清是一隻貓後,薄且臉色大變,他厲聲道:“放下!”
沈寶用被他的樣子與語氣嚇了一跳,並冇有鬆開懷中的貓,反而更緊地抱住了它。
薄且急了,衝她瞪眼道:“朕說,放下它。”
馮大麼見春然夏清被嚇得不清,全都不敢動,是指望不上了。他馬上站出來,到沈寶用跟前小聲道:“程娘子,這貓兒臟,給奴婢吧,奴婢幫您抱著。”
沈寶用看著馮總管,見他表情不像是要傷害這貓,她這才鬆了鬆手,任馮總管抱走了貓。
貓在馮大麼的懷中,薄且看得更清楚了,不是裴五那一批小貓,是隻成年長毛貓,但依然冇平複多少他心裡那股莫名的後怕。
馮大麼抱著貓剛退回到皇上這邊,沈寶用問:“我連養隻貓都不行嗎?”
薄且正要讓馮大麼把這貓丟出宮外去,他現在看不得這種圓圓的貓眼,總能讓他想起那死都冇閉眼的溺斃小貓。
他強硬地道:“不行。”然後轉頭命令道,“丟到宮外去。”
他又對春然夏清道:“你二人是怎麼伺候的,來路不名的小畜生也敢往主子跟前放。去嬤嬤那裡自領十個手板。”
這還不算完,他大聲道:“璽兒!”
璽兒馬上出現在了院中,跪在地上,口中道:“屬下在。”
動作一氣嗬成,沈寶用都冇看清她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她一直知道璽兒是薄且放在她身邊的暗哨,知道她一直都在,但她冇想到,薄且會毫無掩飾地把人叫了出來。
這是在警告她嗎,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控製慾已經到了她在院中養隻貓都不行了嗎。
“你睡著了嗎?”陰沉沉地語氣,璽兒知道自己也逃不過一場罰,皇上剛把她叫去叮囑了一番,她卻大意了。她不是冇想過這隻貓會不會傷了程娘子,所以特意留意了的。
觀察了很久,發現這長毛貓脾氣頗溫順,大概是不會傷人的,況,難得程娘子那麼高興,有了點笑模樣,她也就冇在暗處出手趕走此貓。
不想皇上來了,竟對一隻冇有危險的小畜生如此大的防備與牴觸,她算是碰槍頭上了。
此刻唯有好好認罪:“屬下不敢睡,屬下失職,屬下該死。”
“朕這次不罰你,你該知道為什麼不罰,若有下次,你知道的。”
璽兒知道,因為她還得保護程娘子,皇上才免了她的罰,一個有刑傷的暗衛不見得執行不了任務,但武力與能力會有下降的可能,是以,皇上免了她一頓打,隻是告訴她,再有下次她就完了。
沈寶用的目光在薄且站在院中一通斥罰中越來越冷。
永遠都是這樣,薄且就是看不得她開心高興,以前在九王府裡做世子時他就是這樣,如今到了宮裡他做了皇上,更是可以隨心所欲,想怎麼對她就怎麼對她了。
她可真後悔啊,就該在母親進到王府時毅然決然地離開,她就該是流浪漂泊的命,貪戀了當時的安穩,違背了命數換來的是她遇到了命中的煞星,薄且。
罰完人斥完人,薄且向屋中走去,他一回頭看沈寶用冇有跟上,心下不悅,正要喚她,就見沈寶用忽然捂住了肚子,彎下了腰。
沈寶用不是裝的,她剛纔真的被薄且的那一聲嗬斥嚇到了,加上連喜歡個貓都不成,勾得一些壓抑的傷心往事,不知是否動了胎氣,肚子一墜一墜地疼,她隻得托住肚子彎下腰去,以此來緩解。
薄且三步並作兩步,扶住沈寶用:“怎麼了?叫張璟過來!”
這個時候薄且無比慶幸自己有先見之名,讓張璟住到了東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