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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念唸叨叨地出去了，老胡捏了捏我的臉說道：
“行了，瞧你那傻樣兒。”
我把他轟了出去，生氣地換好衣服，趴在裡屋床上不想動彈。
隔著門聽見老胡接電話，似乎是又出了什麼事情，我就知道他八成又要走了。
果不其然，老胡接完電話就進來說道：
“白楊，我得回局裡了，上次那個案子有結果了，有點麻煩。”
“今天就走嗎？”
“現在就走。”
“哦……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年假的時候，也就幾天了。”
我有點灰心喪氣，本來還想這次老胡能給我去開年前的最後一次家長會的，看來又冇機會了。
“老爺子去二爺爺家串門兒了，回來跟他說一聲。”
老胡說完揉了揉我亂糟糟的頭髮，拿了外套出去了。我從床上爬起來，追在後麵跟著他一起出了門。
“等等我，我送你下去！”
我爺家在山腰上，到公路邊得走十幾分鐘，我一直覺得很遠，後來想想，也冇有那麼不好。
我跟老胡站在站牌下等車來，四周是秋收後光禿禿的田地和佈滿荒草的山野。
有風來，吹動羽絨服帽子上一圈兒柔軟的羽毛，老胡戴上口罩。
老胡不喜歡風，稍微一點風吹草動，他就要把自己藏起來，像受驚的蒲公英。
我喜歡風，從山野裡吹來的自由的風，從溪流裡吹來的清涼的風，從城市裡吹來的喧鬨的風，它們帶著各種各樣的情感和獨一無二味道，把我包圍。
公交車孤零零地從遠處行駛過來，慢慢停在我們前麵。
老胡回頭看了我一眼，意思是他要走了。我伸出手把他羽絨服上的帽子拉上去，在他低頭的時候飛快的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表情，因為他抬起頭的一瞬間我就已經逃走，慫的連回頭都不敢，隻聽見背後傳來司機師傅喊他上車的聲音。
我腦子裡忽然想起第一個第一個登上月球的宇航員說的話，這裡應該改成：
這是我白楊的一小步，但是卻是在與老胡關係發展曆史上的一大步。
我知道自己十分不清醒，可是我停不下來。
老胡果然到了年三十晚上纔回來，我站在家門口對著山下的公路望眼欲穿，天黑的時候終於模模糊糊地看見最後一班公交車停下，走下來一個人黑漆漆的人影。
雖然完全看不清楚，但是我直覺是老胡回來了，果然他馬上就把電話打了過來。
我飛奔下去，老爺子在後邊喊我帶上手電筒，但是大年夜晚上的月亮是真的又大又圓又亮，頗有點普照大地的意思，我一路跑下去冇有任何阻礙，在撞進老胡懷裡的前一刻停在他麵前。
“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年前要處理的東西多，今天下班晚了。走，回家吧，可算放假了。”
到家老爺子已經把餃子下鍋了，老胡脫下外套挽起袖子去刮魚鱗，我扯了一頭蒜坐在一邊剝皮，煤球在一旁喵喵叫，蔥蒜花椒熗鍋的味道傳出來，菜刀和案板碰撞在一起發出響亮的聲音，外邊陸陸續續有人開始放鞭炮和煙花，在農村漆黑一片的夜裡看得格外清晰。
老爺子睡得早，十一點多就回屋睡覺去了，熬過十二點我也撐不住了，
一頭栽進被窩起不來了，老胡關了電視，把我往裡推了推，也躺到床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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