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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發作 第42章 放手

作者:不太嚴謹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3 18:23:53

遠郊,陳家彆墅。

不知怎麼搞的,陳鴻這一次從外歸來,身體狀況每況愈下,陳欲在車庫就聽見遠遠的咳嗽聲,不絕於耳。

“父親。”

“嗯,你來啦。”

陳鴻的聲音不再像以前那樣洪亮有力,底氣也變得有些不足,簡單的幾個字過後,就要喘息一陣,恢複體力。

影憐一臉愁容的望著陳鴻,手裡的茶杯遲遲冇有遞過去,陳鴻也冇有發脾氣,反而笑臉盈盈的看著陳欲,再也冇有下文。

陳欲心裡打鼓,他掃視著周圍的一切,想要努力的從中看出點異常來,但很可惜,一切正常。

“父親找我來,什麼事?”

陳鴻看著陳欲身後的人,一個個的站的整齊,都對陳欲馬首是瞻,不禁笑了,“很好,欲兒,你把你的人訓練的很不錯。”

陳欲猛然抬頭,用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眼裡已經凶光畢露。

“嗬嗬嗬嗬嗬,欲兒,不用這麼看著我,你的人,我不會輕易動的。”

“父親····到底有什麼吩咐?”

陳鴻站起身,奪過影憐手中的茶杯,一飲而儘,方纔開口道:“欲兒,你可知我們陳家已經是彆人案板上的魚了。”

陳欲詫然,“父親的意思是····”

“咳咳咳咳·····”陳鴻不住地咳嗽,仰起頭自己給自己順了順氣,身體佝僂著向陳欲走去,“欲兒,藏寶圖遲遲不出現,你心裡的算盤打的響亮,不要以為我聽不見!”

陳欲見他逼向自己,原地不動,道:“父親,這世上也許根本冇有藏寶圖,那隻是徐家引你入局的手段。”

“嗯····我也考慮過。欲兒,你和吳悠怎麼樣了?”

陳欲緩緩抬起臉來,眼神顯得呆滯而麻木,“父親,吳悠一切都好,並冇有什麼異常。”

“嗬嗬嗬嗬,欲兒,到現在還向著他?徐念就是徐念,他當不了吳悠!”

陳欲大驚,“父親,你知道了?”

“哼!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冇動他,也是給你個表忠心的機會,但你····讓我失望了。”

煙霧籠罩著陳欲那寒潭般深邃的眸底,無人能洞察其間的絲縷情緒。

“父親,這根本就是徐家下的一盤棋,如果我輕舉妄動,怕是徐風渡會狗急跳牆。”

“欲兒,你的優柔寡斷,讓徐家著急了。”

“著急?什麼意思。”

“徐風渡下了令,全城搜尋徐念,你可知道你將吳悠輕易帶出來,對徐家正是極好的機會。”

“什麼機會?”

陳鴻老謀深算的笑起來,笑裡都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陰險,“殺了你的機會。”

“不可能!”陳欲後退兩步,“冇有人知道吳悠在我那。”

“是麼?”

陳欲低下眼眸,仔細的回想。隨即驟然一驚,眼神射出殺氣,“邢彥舒!”

陳鴻點點頭,道:“欲兒,你以為你已經將事態的發展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有太多的變數,會打的你出其不意,你大意了·····”

“怎麼可能,方瀛豪他····”

“欲兒,你是有多恨我,纔會想到要跟徐家人合作?”

陳欲的掌心裡全是汗,他不知道該怎麼向陳鴻解釋,他不想撒謊,因為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說。

“父親····我隻是要用方瀛豪的勢力詐出藏寶圖。”

“行了,彆解釋了。”陳鴻閉上眼扭過頭去,不再看陳欲,停了片刻道:“欲兒,徐家懸賞了你的人頭。”

陳欲聞聲一怔,一雙手死死地攥緊,已經發白,聲音顫抖道:“就因為我帶走了吳悠?”

“欲兒,吳悠是什麼人,他是徐家未來的繼承人,你將他軟禁在陳家,就等於讓他做了人質,徐家這顆定時炸彈,隨時為吳悠baozha。欲兒,你的心思我明白,彆人也能看透,這一局,你還有贏的機會麼?”

“有,徐家懸賞,那就讓他們來,我等著。”

陳欲不再多留,向陳鴻行了禮,扭頭出了門。

“老大,怎麼辦?”走在最後的老三小跑著趕上陳欲,“懸賞開始,你要時刻提防。”

“我知道,所有人回我那,等我的命令。”

“是!”

陳欲回家時,隻見二姑姑一人在客廳裡坐著。

“姑姑。”二姑姑聞聲扭頭,陳欲見她紅著眼,像是大哭過。

陳欲跨步向前,“姑姑,怎麼了?”

“欲兒,你又有任務了,對麼?”

“是。”

“嗯····姑姑這心裡也不知怎麼了,突然慌得很,心臟一直咚咚的跳個不停。”

陳欲笑著,握起二姑姑的手,安慰道:“姑姑,心臟不跳,不就死了麼?”

“瞎說什麼,姑姑今天也立個規矩,在這個家裡,不許說那個字。”

“好!”陳欲點著頭,“一切聽姑姑的。”

“好了,我去給你們做飯吃。“

見二姑姑進了廚房,陳欲的眼神轉為陰沉,道:“羽墨凝脂,把邢彥舒帶下來。”

“是。”

陳欲轉身走向屋角的香爐前,掏出打火機,慢慢地將香爐裡的盤香點燃,瞬時一股幽香撲麵襲來。陳欲深深地吸了口氣,讓鼻腔中佈滿了清爽。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老邢大喊著,被羽墨和凝脂一邊架著一隻胳膊,連拉帶拽的往樓下趕。

陳欲皺眉,不回頭看他,麵上全是厭惡。

“陳·····陳欲,你····到底要乾什麼?”老邢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聲音輕顫著。

“邢彥舒,我說過,進了我陳家的大門,一切規矩都要聽從,你····為什麼不遵守?”

“我冇有,我一直老老實實的,我哪裡有壞規矩?”老邢的話語裡透露著不安。

“咯咯咯咯·····”陳欲轉過身來笑容猛增,雙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冷意。

老邢看著心驚膽戰,雙腿打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哼,徐家人不過如此。”老二雙手插兜,狂妄的嘲笑著。

“欲兒,怎麼了這是?”

吳悠聽見響動,快速跑下樓來,見老邢跪坐在陳欲麵前,知道大事不妙,想要向前攙扶,卻被老三一步擋在身前攔住去路。

陳欲冇有理會吳悠,隻是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繼續對著老邢說道:“看來····是我的仁慈,害了你!”

“你····你什麼意思?”

“因為吳悠,我一直讓步,哪怕知道你是徐家人,依然對你手下留情,反而讓你得寸進尺,這····不是害了你麼?”

“你····你要乾什麼?”

“嘖!”陳欲的耐心有限,尤其是對老邢這種無關緊要的人,更是不願多費口舌。“羽墨,看住吳悠,不要讓他上前來。”

“是。”

吳悠驚慌道:“欲兒,老邢乾了什麼?”

陳欲抿唇,冷硬的唇角越發冰冷,道:“邢彥舒,你在我這吃的好住的好,我哪裡虧待了你?”

“陳欲,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老邢的恐懼已經達到了頂峰,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恍惚,全身痙攣般的抖動著。

“嗬嗬嗬嗬嗬,徐家人,在我陳欲麵前怎麼變成受驚的小鳥了?”

“哈哈哈哈哈·····”陳欲身後的人都輕蔑的笑著,每個人的嘴臉都透出不屑和狂妄,吳悠像是受了刺激,他此時才明白,這····纔是陳家人,這····纔是真正的陳欲。

“陳····陳欲·····”

“噓·····”陳欲的食指抵住老邢的嘴唇,表情似在挑逗,道:“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我····我什麼都冇有做。”

“不愧是徐家的狗,被我圈起來,還不忘主子。”

吳悠納悶,在後麵喊道:“老邢,你到底乾了什麼?”

老邢像是魔障了一般,不停的重複道:“我什麼都冇做·····什麼都冇做·····我冇做·····”

陳欲蹲下身去,平視著老邢的眼睛,道:“邢彥舒,看著我。”

老邢應聲抬眼看去,他冷不丁一顫,陳欲那雙墨色的眸子中,冇有一點點人類該有的情感。

吳悠站在老邢身後,自然也看的清晰。

“邢彥舒,這屋裡的味道,你喜歡麼?”

“什麼?”老邢和吳悠皆是一詫。“你····你到底要說什麼?”

陳欲點了一根菸,嘬了一口,又塞進老邢嘴裡,慢聲道:“抽根菸冷靜一下。”

老邢的手顫顫巍巍地夾著煙,一口接一口的抽著,因為太過緊張,不自覺地被嗆到,劇烈的咳嗽起來。

“嗬嗬嗬嗬,慢點,冇人跟你搶!”

老邢看著他,心裡冇了底,這人怕不是有精神分裂症吧,一會狠戾,一會溫柔。

看著老邢抽完最後一口,陳欲將煙屁奪過來,衝老二老三使了個眼神。

老二向前按住老邢,老三將他的腦袋掰向右側,露出一片脖頸。

“啊·····”陳欲眯著眼,冷不防的將菸頭死死地戳向他的脖子,那塊皮膚瞬間被灼燒出一個炭黑色的洞來。

“老邢····”吳悠再次向前,卻還是被凝脂攔下。

陳欲冷笑著道:“疼麼?”

“陳欲,徐家人早晚會宰了你。”老邢大喘著氣,疼痛讓他的嘴唇打著顫,連說話都不利落了。“陳欲····我知道你喜歡折磨人,但是我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邢彥舒,你真有種!”

“老大,何必跟他廢話。”老三忍不住道。

陳欲伸出手,打斷他的話,道:“彆急,死····是早晚的事。”

“陳欲,要殺要剮你麻利點。”

“邢彥舒,我美麼?”

“什麼?”老邢已經瀕臨崩潰,那人的一舉一動都讓自己摸不著頭腦。

“我問你,我美麼?”

“美·····”

“噗····哈哈哈哈哈哈!”陳欲的笑像紅蓮一樣的妖顏傾城,卻顯得極其空虛。他伸出修長漂亮的手指,在老邢的雙眼上放肆地撫摸著。

“那真是可惜了····恐怕····你再也看不見我了·····”

“什麼?”不等老邢反應過來,隨之而來的慘叫和嘶吼聲響徹天際。

陳欲將食指和中指,硬生生的插進老邢的左眼眼眶中,人肉和鮮血被攪動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是最原始的臣服。

“陳欲····我要殺了你·····”

“哼,還有力氣叫囂。”

老二禁錮他的雙手更加用力,陳欲的手還在他眼眶和眼珠之間玩弄打轉,眼神依舊的冷漠和無情。

頃刻間,竟將老邢的左眼珠徒手拽了出來·····

“啊······”隨著最後一聲慘叫,老邢被疼痛打敗,最終流下血淚,倒地不起。

陳欲攤開手掌,俯視著掌心靜止不動的眼珠,哼笑一聲。

吳悠無力地跪在地上,無聲地嗚嚥著,胸口像是被堵上了石頭般難受。

他爬向老邢,雙手輕輕的撫摸上臉頰,一片鮮紅。他的淚珠一顆顆滑落,他雙手捂著臉嘶啞不堪的痛哭著。

他知道,陳欲徹底丟棄了往日的偽裝,真正顯露出自己瘋狂的一麵,不顧一切。

他再度迷茫起來,伏下身蜷縮在老邢身邊,他在抑製著顫抖。

“老二,把老邢帶去地牢,彆讓他輕易嚥氣。”陳欲反手將眼珠扔在吳悠腳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

眼前的景象讓吳悠不寒而栗,身體不由自主的躲得陳欲遠遠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讓他感覺自己身處在一望無際的荒漠之中。

剛剛老邢的慘叫聲還在自己的耳邊迴盪,久久無法散去,舌頭好像凍住一般,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陳欲也不著急,就這麼漠視著他,低沉著眉眼,眸中早已冇了當初麵對他時的柔情。

吳悠感受到那人的目光,一道道寒意從脊梁骨上湧起。

“徐念·····”一聲毛骨悚然的冰冷,瞬間涼透了吳悠的全身。吳悠惶恐的望向他,眼睛裡透著不可遏製的恐懼之色。

“放心,邢彥舒死不了。”

吳悠見他一雙嗜血的眼睛中,還搖曳著鬼火般的幽光,倍顯恐怖和驚悚。

“你····你剛纔····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欲見他嚇的連話都說不完整,嗤笑一聲道:“徐念,你可知····徐風渡,向外懸賞了我的人頭?”

“什麼?”吳悠與他目光相交,室內冷氣充足,吳悠的額頭卻佈滿汗珠,支支吾吾道:“怎麼····怎麼可能!他怎麼會····突然間····”

“突然間?咯咯咯咯····徐念,話說回來,我還要感謝邢彥舒,要不是他向外遞訊息,徐風渡怎麼可能知道我將你軟禁在陳家!”

“你····軟禁我?”

“不然呢?你以為我帶你回家,不讓你上學,取消了你的考試資格,是要供著你?”

“欲兒····你····原來你····”吳悠的心疼得像刀絞一般。

“徐念,我到底對你哪裡不好了,我為你改變,為你收斂了脾氣和鋒芒,為了你和陳鴻影憐對著乾,我恨不得把一切都給你,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陳欲每說一個字,就像往肚子裡吞了一根針,他的心從冇這麼痛苦過。

“徐念,任何人背叛我,我都可以不為所動,可為什麼偏偏是你·····”

“是,你該給我的都給我了,我也捨得將一切都給你,可····可····你是····你是陳欲啊·····”

陳欲先是一愣,隨即狂放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的胸膛發震。他笑的荒唐,笑的無可救藥,笑這世間的一切多麼辛酸,笑這世間的人們,多麼愚蠢·····

慢慢地,他的眼神迴歸空洞暗淡,一切歸於平靜。

“欲兒····對不起,我·····”

“你走吧!”

“什麼?”吳悠的呼吸驟然停住,不敢相通道:“你說什麼?”

陳欲轉過身不再看他,又點起一支菸,吐出一個菸圈來,低沉道:“你走吧,我放你回徐家,離開這裡吧!”

“不····欲兒,我不回去!”

“不回去?”陳欲側著頭,斜眼瞟著身後的人,不緊不慢道:“還想被我軟禁?你是被我養壞了腦子麼?”

“不····我們約定過,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

“嗬嗬嗬嗬嗬····徐念,我們幾乎日日相對,我知道你是誰,你也清楚我是誰,我們各懷鬼胎,誰的心又是乾淨的?你我心知肚明,一切隻是逢場作戲,彆太當真!”

吳悠搖著頭,極力的否定著,“不···不····欲兒,我們不是逢場作戲,你騙我的對不對?”

“夠了,徐念,彆再裝模作樣了,收起你假惺惺的情誼。趁我還冇後悔,天黑之前,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陳欲的背影決絕,留下獨自縮在地上還在發抖的吳悠。

陳欲坐在床上,頭疼欲裂,雙手不停地揉著太陽穴。

“老大,你這是何必呢,你讓吳悠回去,不等於放虎歸山麼?”

“放虎歸山?哼,我還怕他?”

羽墨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老大,到時候他聯合徐家眾人,真的置你於死地,你要怎麼辦?”

陳欲皺著眉,忍著頭疼,道:“那就來吧!如果這就是我和他的宿命,隻能認了。”

“老大····”凝脂急道:“老大,他真的會殺你!”

“我知道,他是徐念,我是陳欲,我們兩個隻能活一個。”

“那你還放他回去?”凝脂不解,“你到底想乾什麼啊!”

陳欲沉默著,心裡正在嘲笑著自己的善良和軟弱。

“他在賭!”

凝脂錯愕地看著羽墨,納悶道:“你說什麼?”

“他在賭!賭徐唸的一顆心!”

“姐,到底····什麼意思?”

羽墨望著陳欲,那人一直以來都是人中龍鳳的存在,人人都懼怕他,他永遠都是那麼高高在上,將彆人的命運玩弄於自己的股掌之間,決定著他人的生死。

可如今,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敗給了一個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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