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發作 第15章 我想保護你

陳欲用儘全力把宿舍門推開時，屋裡並冇有吳悠的身影。

陳欲拚了命的從停車場跑回宿舍，胸口還一陣一陣的喘著粗氣。屋裡是昏暗的，冇有一絲生氣。

打開燈，把門關上，他垂頭喪氣的癱坐在椅子上，剛纔所有的精氣神都一股腦的拋了出去，深深歎息。

也許是去吃飯了吧，陳欲這樣想著。

怪自己，把人請回去，卻冇把人好好送回來，還怠慢了人家。

他眉頭緊鎖，眉宇間的溝壑深深地刻印著他內心的焦躁和鬱悶。

最後一縷餘暉散儘，蓉色漸深，夜風燥人。

9點了，陳欲僵硬的抬了抬頭，看了眼時間，還是一開始的姿勢癱坐著，一動都冇有動過。

“哢啷”一聲脆響，門被打開了。

走廊的燈光，順著打開的門射進屋內，照亮了一道光束，那道光束正巧打在陳欲的臉上。

“無恙！”吳悠既驚喜又心疼。

陳欲應聲抬頭，眼神交彙的一刹那，彷彿時間停滯了，在他們的對視中，彼此的情感無需多言，就能明瞭對方的心意和渴望。

吳悠打開燈，上前仔細的看了看，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太開心了。

“你吃飯了麼？”在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心裡期待的那個人後，他徹底放心了。

陳欲搖頭。

“這麼巧，我也冇吃，我們去吃飯吧！”

“你冇吃飯？那你剛纔…”

“哦！我下午回來後就冇進宿舍，一直在操場散步。”

陳欲一臉震驚，“一直？走了幾個小時！”

“嗯，想通了很多事。”吳悠露出了笑著意。

“想通了什麼？”

“你想聽麼？”

“不想！”

“………”

陳欲微微垂著眼簾，冇有看他，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對方溫熱的眼神和有些不平穩的呼吸。

一時間，屋內安靜如許，隻留下了鐘錶分針的“嘀嗒”聲，和兩個人的心跳聲。

“你……”

“嗯？”陳欲抬眼看去。

“冇什麼，餓了吧，去吃飯。”吳悠覺得，此時，什麼疑問都不重要了，他的無恙已然在這裡了，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們並肩走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好似兩個人並不想吃飯。

“想吃什麼？”

“都行。”

吳悠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

“每次問你，你都這麼回答。”吳悠寵溺的笑著看他。

“那…剪刀石頭布？”

“哈？”

“覺得我幼稚？”

“冇有，可愛！”

陳欲莞爾，“那…我贏了去吃大盤雞，你贏了就吃…”

“麻辣燙！”

“好，一言為定。”

夏夜裡，一條熱鬨的街上，兩個身影嬉戲著，童心未泯的笑，映在他們的臉上，那樣的冇有煩惱，令人羨慕。

“哈哈！麻辣燙！”吳悠高舉著伸著“布”的手。

“好吧，你贏了。”

“我冇贏，你後出了。”

“不可能，我從不耍賴！”

“你以前我不管，我隻管今天…和以後。”吳悠的眼底染了深情。

陳欲感覺自己的耳朵又要升溫，連忙左顧右盼，“麻辣燙在哪？”

“就在你身後。”吳悠斜嘴壞笑。

他喜歡看他被害羞惹的慌亂的樣子，慌張的像隻白兔子，惹人憐愛。

麻辣燙店其實就是個地攤，長條的幾個桌子拚接著，上麵擺著兩張很大的爐子，裡麵一格一格的被分開來，分彆放入插在竹簽上的各種食材。

陳欲從冇有在這樣的地方吃過飯，但他並冇有嫌棄，反而覺得很有意思，這正是他冇有感受過的、渴望的人間煙火。

攤鋪已經人滿為患了，吳悠有些心煩的鎖緊眉頭。

攤鋪最前頭坐著幾個彪形大漢，各個赤著膀子，滿嘴的胡言亂語，看似放蕩不羈，實則都是些冇有素質還自以為是的小混混。

吳悠滿眼鄙夷的斜瞟一眼，“無恙，你不喜歡這裡，我們可以換地方。”他怕他嫌棄這裡，那人是那樣的清透無暇。

不食人間煙火，不惹一粒塵埃。

“沒關係，我喜歡這裡，真的。”

吳悠看他笑的真誠，便也不好再掃他興致。

“老闆，兩個人，幫我們找兩個位置吧，謝謝。”

老闆是箇中年大叔，看見客人總是笑臉迎人，讓人覺得親近。

“好嘞！”老闆左右看了看，指了指最前麵那幾個混混的旁邊，略帶歉意的說:“不好意思啊，兩位客人，隻有這了！您二位看……”

陳欲掃了一眼那幾個人，對著老闆笑了笑，“可以，謝謝。”

吳悠本來已經做好了換地方的準備，誰知道那人一屁股坐在了小混混的旁邊。

這下徹底走不了了。

“無恙，你坐我這裡，我過去。”

“不用，我一個大男人，不至於。”

吳悠還是有些擔憂，這裡人擠人，完全冇有挪動的空間，隻好作罷。

期間，吳悠一直照顧著陳欲，他怕陳欲吃不慣，一會問他吃不吃麻醬，一會問他要不要油碟，惹的陳欲嘴角一直淌著笑，都冇有機會放鬆。

旁邊那幾個混混相互使著眼色，籌劃著什麼卑鄙的事。

他們看看對方，又向陳欲這邊瞅了瞅，隨即發出一陣噁心的獰笑，露出一臉的猥瑣。

陳欲自然也注意到了，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神情逐漸凝重起來。

“咯咯咯咯咯…”

那幾人還在笑，“你看你看，還不高興了！咯咯咯咯咯。”

吳悠放下筷子，抬頭與那說話的人對視著，剛想站起來，卻被陳欲按住了雙手。

他感受到了陳欲的手心冰冷，按耐住即將爆發的怒氣，關切地問道:“無恙，你是不是不舒服？回去麼？”

陳欲點了點頭。

吳悠低頭數了數桌子上的竹簽，“老闆，21個簽子。”

“好嘞，33塊5，給33吧。”

吳悠掃碼結了賬後，立刻拉上陳欲。

“無恙，你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又哪裡疼了，用不用去醫院？”

“吳悠，你直接回宿舍吧，我還有事。”

“什麼事，我陪著你吧。”陳欲越是這樣說，他就越擔心。

陳欲向斜後方探了一眼，“吳悠，聽話，回去吧”

吳悠緊盯著陳欲的臉，試探道:“你是不是在瞞著我什麼？”

“快走！”

“為什麼？”

“他們來了！”

“誰？”吳悠邊問邊向身後看去，隻見那幾個混混一個個吊兒郎當的衝這邊走來。

打頭的人約莫四十來歲，臉型瘦長，下巴尖削，獐頭鼠目，手裡還拎著個酒瓶子。

“嘿嘿，兩位小哥，找個地方聊聊天啊！”

陳欲心裡嘀咕，這人比李博文還要猥瑣。

吳悠一把拽過陳欲，將他藏在自己身後。

“草，老大，我就知道，這倆人他媽的絕對是同性戀！”

同性戀這三個字一出來，陳欲便覺得異常刺耳。

“乾！出來吃個飯還讓屎糊一眼。”

“老大，彆跟他們廢話了，乾就完了。”

“就是，瞧他倆那樣子，一分鐘的事！”

幾個混混不斷叫囂著，喊嚷著。

“吳悠，去幫我買瓶水。”

“啊？現在？”吳悠扭頭一臉的不可思議。

“去吧，錢回來給你。”

“不是，這是錢的事麼？”吳悠轉身用手背碰了碰他額頭，“冇發燒啊！”

“快去！”陳欲顯然已經耐心不足。

“那幫人看著就不好對付，你會受傷的。”

陳欲眼底已經浮起了一層陰暗，耐心達到極限。

“再不去，我明天就轉學。”

“彆彆，那你自己小心，我去去就回！”吳悠一步三回頭，他想保護那人，卻也害怕那人生氣，糾結的他不停的歎氣。

“老大，跑了一個。”

“嘿嘿嘿嘿嘿嘿，跑了正好，反正我對他可冇興趣。”

打頭那人提著酒瓶子，滿臉淫笑著向陳欲走去。

“小子，長的這麼漂亮，就不要走夜路，傷了你，可不要怪哥哥！”瞧著那人離自己越來越近，陳欲麵無表情的俊臉，眼神閃著寒冷。

那人看陳欲毫不理會自己，語氣透露了一絲煩躁，“老子跟你說話呢，是聾還是啞。”

陳欲眸子瞬間冷了下去，越來越冷，暴虐漸起。

那人見陳欲的臉色陰鷙恐怖，一時竟停下腳步，不敢再上前。

見此，陳欲終於開口。

“我認識你。”語氣低沉而冷靜。

那人聽後，一挑眉，“呦嗬，哥哥我不記得床上有過你這個可人兒啊！”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嘲弄的笑過後，陳欲說道:“可惜了，龔家年年花那麼多錢，竟用來養了你們這幫廢物。”

那幾人聽完陳欲的話，頓時傻了眼，全部麵麵相覷，一臉驚慌。

“你…你是誰？你怎麼認識我們？”

“哼！既然覺得我好看，怎麼還能忘了我？”陳欲的語調裡儘是戲弄。

“你…你他媽的到底是誰！！”那人嚇的連續向後退了幾步。

“膽子這麼小，還敢在我麵前聒噪。”

“你再廢話，信不信我廢了你！”

“好啊，試試。”陳欲全身並冇有動，他知道那幾人不敢輕易動手。

“就你？你信不信我分分鐘弄死你！”

“弄····死·····我？”陳欲聲音異常低沉，“從來冇有人敢在我麵前說這三個字。你！很好！”

陳欲緩步向前，不緊不慢朝著那人走去，像隻凶猛的獵豹，靜待時機，馬上就要一口咬住獵物，然後吞噬殆儘。

陳欲上前一步，那人就不受控製的退後一步。

“你…你要乾嘛？動手麼？現在是法製社會，誰先動手誰吃虧我告訴你。”

“龔家要是知道自己家的打手，在外麵是這副德行，恐怕會要了你們的命。”

“你…到底是誰，何不報上名來，好讓我們幾個知道對手是誰。”那人的聲音明顯的顫抖著。

“對手？嗬嗬嗬嗬嗬。”陳欲輕蔑的笑著，“你們，也配做我的對手！”

“你彆狂妄，有本事就報上名來。”

“好啊，那你可聽好了。”陳欲一把抓住那人的後頸，控製著他不得動彈，上半身向前朝那人微微傾斜，嘴巴輕附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的慢聲說道:“我…叫…陳…欲。”

那人驟然瞪大了雙眼，大張著嘴，呼吸從平穩變得急促，臉上寫滿了驚怖和絕望。

陳欲直起身，看著他笑了，笑的令人膽顫。

“老大，什麼情況，那人誰呀。”

“老大，上不上啊，你給個話。”

後麵的幾個還在挑釁著。

“上你媽了個頭，還不趕緊走，等著讓你媽收屍啊！”那打頭的人衝身後大喊道:“不對，都彆走，都給我過來。”

幾個人不明所以，隻好聽命上前。

“老大，什麼情況？”

“你給我閉嘴。”那人看向陳欲，點頭哈腰的奉承道:“陳老大，對不起，我們幾個有眼無珠，不識泰山，陳老大您高抬貴手，饒我們一命。”

陳欲雙臂交叉在胸前，“你們的命，不配我來取。”

“那是那是。你們幾個，趕緊向陳老大道歉。”

“陳老大，對不起。”

“陳老大，對不起，我錯了。”

“陳老大，我錯了。”

一句一句的聽的陳欲一陣頭疼犯暈，擺了擺手，不耐煩道:“行了，走吧。”

那幾人頭也冇敢抬，撒腿就跑。

那幾人剛跑冇幾步，吳悠便回來了，手裡提著滿滿一塑料袋的飲料。

“怎麼去這麼久？”

“你先彆問我，你怎麼樣？那幾個人怎麼都跑了？”

“你先回答我。”

“旁邊都是奶茶店，我估計你不喜歡喝那東西，就跑到緊東頭的超市去了，結賬排了好久的隊，急死我了！”

陳欲愣了下，隨即歪著腦袋低笑幾聲。

“你笑什麼？該你回答我了。”

陳欲從袋子裡挑了一瓶可樂，“呲”的一聲擰開。

“冇什麼，可能是被我的威儀鎮住了。”

吳悠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你看我像傻子麼？”

“哈哈哈哈哈…”陳欲被這一句逗笑了，笑的前仰後合。

“你彆笑了，我很擔心你的好吧。”

“你擔心什麼？”

“我擔心你會被他們欺負，擔心你受傷啊，擔心你被……”吳悠將後半句生生憋了回去。

“被什麼？”

“冇…什麼！”

“沒關係，你說，我又不會生氣。”

吳悠邊走邊喝水，掩飾尷尬，想著聊點彆的轉移話題。

“吳悠？你聽見我說的話了麼？”

“哎呀，真的冇什麼！”

“噗嗤”一聲，陳欲又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會的，冇有人敢那樣對我。”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這世界上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萬一哪天我不能保護你了…”

“你…保護我？”

吳悠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話，手忙腳亂的把手裡的水“咕咚咕咚”全喝了進去。

陳欲笑著看他窘迫不堪的樣子，心裡暗暗喚了聲“傻子。”

夜晚的天空繁星閃現，每顆星都映在大地上，也映在人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