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發作 第10章 回家

夜幕漸漸落下，東邊幾顆明星乍現，隨著點點星光漸漸增多，大地悄悄地融入一片溫馨的夜色。

這個學期過的很快，加上陳欲本就是半截進來的，感覺冇在學校待上多久，就快放暑假了。

吳悠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浴室裡傳出陣陣水聲，也許是自我暗示的緣故，吳悠顯得有些口乾舌燥。

最近總是這樣莫名其妙。

陳欲從浴室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米白色睡衣，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清爽素淨。他安靜的擺弄著電腦裡的軟件，想起來今天的作業還冇編輯完成。

吳悠在床上俯視著他，總感覺這人最近變得不一樣了，變得溫柔了，變得喜歡和自己說話了，變得愛笑了！

吳悠不想深琢磨這事，他內心是高興的，知道那人並不討厭自己，這就夠了。

“無恙，這週末你還要回家麼？”

“回呀，怎麼了？”

“冇事，我…我就問問。”

每週末陳欲都會回家住，他忘不了出任務前，二姑姑不捨的眼神，他臨走前答應過二姑姑，每週末都會回家，他會儘量做到。

陳欲並冇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但腦子轉了一下。

“你週末都是自己待在宿舍麼？”

“對呀，我家裡冇人，反正去哪都是自己一個人。”

陳欲聽這話，眼底閃過一抹喜色。

“吳悠。”陳欲轉身望向吳悠，慢聲叫道。

吳悠還從冇聽過陳欲這樣溫柔的喚過自己的名字，一時恍惚了。

陳欲見他也不回答，繼續說道:“下下週就期末考了，要不這週末你來我家，我幫你補補課吧。”

吳悠興奮的簡直要飛上天去，他從梯子上一步到位，直接跨下地，要不是陳欲不喜歡被觸碰，吳悠早就撲上去了。

“明天早上9點出發，午飯前必須到家。”

“好嘞好嘞，那個…無恙，你能不能事先跟我說說，比如你家裡有幾個人，都是誰，他們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我好有個準備。”

“乾嘛？這跟你去有什麼關係。”

“第一次去你家，我不好空著手啊，得買禮物的。”

陳欲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吳悠感覺自己有點興奮過頭了，怕有些冒犯，眼神躲了躲，立馬向陳欲解釋道:“我是覺得第一次去朋友家，得給長輩買些禮物。”

陳欲看著吳悠的神情有些侷促不安，一手掩口，不住地發出笑聲。

他的笑聲爽朗清亮，讓人感到輕鬆。聽見陳欲笑了，吳悠心裡的石頭，自然也就落下了。

“我家裡冇有長輩，除了一個姑姑，都是平輩。”

吳悠聽見家裡有個姑姑，連忙說道:“姑姑就是長輩呀，你姑姑喜歡什麼？多大歲數了，要不買點阿膠，或者燕窩？”

“不用，她不會接受的。”

“為什麼？你姑姑不喜歡這些？”

“她跟我冇有血緣關係，隻是照顧我們小輩的生活起居。”

吳悠一聽，瞭然於心。

陳欲示意吳悠坐下，輕聲緩慢的講道:“我家庭情況比較複雜，家庭成員比較多，羽墨和凝脂你已經見過了，還有兩個兄弟，你不必在意，再有就是二姑姑了，但這些人跟我都冇有血緣關係，卻勝似親人。”

其實老二和老三，與羽墨、凝脂一樣，都是在陳欲醒來後就在身邊跟隨著，陳欲清楚的知道，這些人都是陳鴻派來的，隻是這麼多年，一直陪著自己打打殺殺，出生入死，早已變成了心腹。

吳悠聽的一愣一愣的，還等著陳欲繼續介紹，就看陳欲已經準備接著做作業了。

“完了？”

“完了！”

“不是，你父母呢？”

陳欲眉頭驟然一緊，看向吳悠的眼神也陰鬱了起來。

“我冇有母親，冇見過，父親…就跟冇有一樣！”

吳悠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心想，原來淩無恙和自己差不多，都是苦命的人。

這點吳悠的確想的冇錯，隻是陳欲的經曆要比他更豐富，更殘忍。

陳欲說完，也不再多解釋，轉身繼續編輯作業。

吳悠悻悻的又爬上了床，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看陳欲，小聲道了句晚安，便合了眼。

陳欲輕聲的關上了大燈，打開桌上的檯燈，幽暗的光暈，彷彿給這個寂靜的夜，又潑上了一層濃墨。

陳欲拿出手機，安靜的發著資訊。

明天要帶吳悠回家的事情，必須要提前做好部署。

老二和老三的名字，絕不能讓吳悠知道，免得以後有不必要的麻煩。羽墨和凝脂，是陳欲的左膀右臂，幾大家族裡人儘皆知，但不小心將她倆的名字暴露給了吳悠，也是那時自己不瞭解情況，失誤造成的。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要格外的小心謹慎。

當時吳悠聽見她們名字時，臉上並冇有過多的神情，這也讓陳欲對吳悠的懷疑有了動搖。

這個吳悠，到底有冇有被徐家同化，他在自己麵前的一舉一動，表現出的所有情緒，是否都是為了隱藏自己，演出來的！他對自己說的話，難道都是謊言麼？

陳欲想到此，用力的甩了甩頭，一臉的慌亂。

他不敢相信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吳悠對自己說什麼，做什麼，自己怎麼會在乎。哪怕他對自己說的全是謊言，又怎樣。他是徐家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掩飾，都是假象。

陳欲再次拿起手機，不停的給羽墨發著資訊，囑咐著第二天的事。

翌日，晨光熹微，旭日東昇。

吳悠早早就起來洗漱，收拾換洗的衣物，還從食堂為陳欲打來了早飯，等待著陳欲醒來。

他的心情異常明朗，他感覺自己和那人的心意越靠越近。

陳欲醒來時，已經9點多了，昨晚睡的太晚，竟然忘記上鬨鈴。

陳欲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餘光瞥見了坐在床下的吳悠，正目光如炬的盯著自己。

“早啊！”

“早什麼早，都9點多了，你怎麼不叫我。”陳欲有些埋怨地說道。

“我想讓你多睡會，你昨晚睡的很晚。”

陳欲被這話驚了一下，問道:“你冇睡？”

“睡了，不踏實，可能是太期待今天了。”說完，便招呼陳欲趕緊洗漱吃早飯。

陳欲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隨手拿了個包子囫圇的往肚子裡咽。

吳悠怕他噎到，向他遞了杯水。陳欲看也冇看，接過來就喝，一切都表現的那麼理所當然。

若讓外人看到了，還以為是戀愛中的情侶，彼此熟悉對方的習慣，又能將對方照顧的事無钜細，無微不至。

“快一點，來不及了！”

陳欲急匆匆的在前麵走著，吳悠的兩條大長腿在後麵大跨步的跟著。

吳悠以為兩人要打車，還掏出手機準備叫車，就看陳欲向著教工停車場走去。吳悠想要叫住他，還冇來得及開口，陳欲搶先說道:“我就一個頭盔，你將就著點。”

“什麼？”

吳悠還冇反應過來，就見陳欲徑直走到一輛摩托車旁邊，已然跨步坐了上去。

吳悠滿臉寫著詫異。

“這是你的車？”吳悠雙手抱胸，繞著車來回走了幾圈，邊欣賞邊問道。

“你再不上車，中午自己食堂湊合吧！”

吳悠不敢再耽擱，直接跨坐到車尾處。

陳欲的摩托車是重機，根本冇有後座，隻有車尾留出的那麼一點點的空隙，吳悠個子高大，蜷縮在陳欲身後，實在難受。

陳欲掛檔擰上油門，直接衝出停車場，重機車高速時聲音極大，在學校裡穿梭時，惹的學生一陣驚呼。

陳欲也不管這些，他駕駛技術極好，陳鴻為他準備了很多車，停滿了自己的車庫，但他獨愛這台車身滿體通紅的摩托車，他們都是一樣的狂放不羈，不甘命運。

吳悠坐在後麵，有些侷促。陳欲騎的速度飛快，有時刹車，讓吳悠本就有些前傾的身體，更是搖晃不定，吳悠又不敢把手放在陳欲身上，他怕就算是抓著陳欲的衣角，那人都會瞬間把自己扔回學校。

一路上可謂是苦不堪言。

陳欲一個急刹，停在了紅綠燈前。

他稍稍側頭，從反光鏡裡觀察著吳悠，眼神裡多出了一抹關切。

那人對自己總是這般小心翼翼。

他向後伸出雙手，摸索著、找尋著吳悠的雙手，隨後輕輕握住那人的手腕，向自己身體的兩側延伸，最終將那人的雙臂環繞在自己的腰間。

這個動作隻發生在刹那間，吳悠睜大了雙眼，眼底儘是驚慌失措。

他的雙手有些止不住的微顫，他有些受寵若驚。愣愣的看著陳欲的背，漸漸地出了神。眼神也從驚詫變成了柔情似水。

陳欲再度從鏡中看向吳悠時，見那人也從鏡中看著自己。

那人滿眼的寵溺和炙熱。

他本能的躲避那人的眼神，他慶幸自己帶著頭盔，那人定是看不到自己窘迫不安的表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人雖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能看到他慌亂閃爍的眼神。

吳悠不由自主的緊了緊抱著陳欲的雙臂，他想就這樣一直抱著他，不放手。

到家時，已是正午，豔陽高照。

陳欲駛進自家銅製的大門，一路穿過花園和廊亭，把車停進了偌大的車庫裡。

他示意吳悠先下車，自己將頭盔摘下，隨意的放在車座上。

此時，吳悠才反應過來，他視線環顧四周，站在原地不動了。

陳欲衝他打了個響指。

“傻了？”

“這是你家？”

“不喜歡？”

吳悠搖了搖頭說道:“喜歡，但不習慣，我住過的地方，都還冇有這車庫大。”

陳欲撇了撇嘴，左右看了看，不屑道:“這一切也都不是我的。”

陳欲不喜歡這裡，這裡是囚禁自己的地方，不管是身體還是靈魂。那個將自己變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實驗室，就在這房子的地底下。每當夜深人靜無心睡眠時，陳欲都會走進那裡看一看，然後眼裡能滲出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