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行。
夜裡,他點起油燈,把那摞書攤開,一本一本地啃。
他先啃《修仙入門》。頭一頁就把他難住了,滿頁的生字,像一片他翻不過去的田埂。他咬著筆桿,一個字一個字地摳,摳到半夜,才啃下三頁。可那三頁,他記得比誰都牢。
他認字不全。有些字他不認識,就一個字一個字地猜,結合上下文猜意思,猜不出來的,就用炭筆記下來,第二天跑腿時,逮著麵善的修士問。
比如“經脈”兩個字,他在書上見過七八回,一直以為念“經賣”。有一回跑腿,他聽見一個修士說“經脈”,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倆字念“經脈”,不念“經賣”。他臊得耳根子都紅了,回去就在那兩個字旁邊,用炭筆歪歪扭扭地標了注音。
有的修士不耐煩,擺擺手就走。有的修士覺得好笑,隨口答一句。許逸都記在心裡,回去再跟書上的內容對照著看。一來二去,那些生字,竟也認了個七七八八。
日子久了,坊市裡好些麵善的修士都認得他。有人逗他:“小許,你一個凡人,學這些有啥用?又不能修煉。”許逸就笑:“學一點,是一點。萬一哪天用上了呢。”
有一回,他壯著膽子問一個練氣修士:“仙長,靈力是咋使出來的?”
那修士像看傻子一樣看他:“靈力是咋使的?你一個凡人,連氣感都冇有,問這個乾啥!說了你能懂嗎?”
許逸被噎得滿臉通紅,可還是把“氣感”兩個字記在了心裡。他不知道那是啥,可他知道,這倆字,他早晚得弄明白。
這天,他給一位老修士送藥。老修士姓方,是個練氣圓滿的老散修,在坊市住了幾十年,為人還算和氣。
方老接過藥,見他眼巴巴地站在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問:“後生,還有事?”
“方仙長,”許逸鼓起勇氣,“晚輩想問個事兒……練氣期的靈力,是怎麼在經脈裡走的?”
“嗯?”方老來了點興致,“你問這個乾什麼?你又冇有靈力。”
“晚輩想提前知道。”許逸說,“免得以後……走了彎路。”
方老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這後生,倒是有意思。行,老夫閒著也是閒著,就跟你說道說道。”
他放下藥,搬了把凳子,示意許逸坐下。
“這修仙啊,頭一關,是靈根。”方老慢悠悠地說,“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也分單靈根、雙靈根、雜靈根。單靈根的人,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雜靈根的人,經脈駁雜,靈氣容易亂竄,修煉起來,比旁人慢十倍不止。”
許逸心頭一緊。他忍不住問:“那……雜靈根的人,是不是就修不成了?”
“誰說修不成?”方老看了他一眼,“慢是慢,可隻要肯下功夫,照樣能走。老夫活了幾十年,見過的雜靈根修士多了,有大成的,也有築基的。倒是那些單靈根的天才,心浮氣躁,半路夭折的,也不在少數。”
許逸心裡那根弦,悄悄鬆了鬆。
“五行也有門道。”方老又說,“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靈根裡五行俱全的,靈氣平衡,修煉最穩;缺了哪一行,靈氣就有偏,修煉時得多花心思去補。”
許逸心裡一沉。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是四靈根,金木水土,缺火。他忍不住問:“方仙長,那缺了一行,會怎樣?”
“缺了,就是短處。”方老說,“可短處也不是冇法補。有人靠功法補,有人靠丹藥補,也有人一輩子就頂著那個缺,照樣修到了高處。”
方老接著說:“再說靈力。靈力要循經脈走,走得越穩,根基越牢。好比挑水,走得穩,水纔不灑;走得急,水灑了一路,白費力氣。靈根駁雜的人,經脈也駁雜,靈氣容易亂竄,更要慢,要穩,要把每一絲靈力都捋順了,再走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