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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紋？”工頭抬眼看了看他，不耐煩地擺擺手，“礦洞哪段冇幾道裂紋？滲水正常，這礦洞開了二十年了，啥時候塌過？你一個乾搬運的，管那麼多閒事乾啥？乾你的活去！”
許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工頭已經背過身去，不再理他。
他隻好嚥下話，繼續乾活。他給自己定了個主意：再盯三天，要是裂紋還變大，他豁出去被罵，也得攔著大家。
可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寧，搬礦渣時，總要抬頭看那段洞頂，看那幾道裂紋。
第三天，裂紋似乎變大了些，滲出的水也更多了。他還聽見洞壁裡頭，傳來一種很輕的、悶悶的響動，像是石頭在啃石頭。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聲音，隻覺得心裡發毛。
許逸又去找工頭：“工頭，真得看看那段洞頂，裂紋比昨天大了……”
“你這小子，咋這麼煩人？”工頭不耐煩地打斷他，“我說冇事就冇事，你再囉嗦，今天工錢扣一半！”
許逸被罵了個冇趣，隻好閉嘴。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那天中午，他吃飯都冇吃踏實，扒了兩口，就蹲在洞口，望著中段的方向出神。
下午，他正搬著一筐礦渣往洞口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哢”。
許逸腳步一頓，猛地回頭。
礦燈的光照過去，隻見那段洞頂上，那幾道裂紋，正像蛛網一樣，迅速蔓延開來。
“塌方了！快跑！”許逸扔下礦渣，扯著嗓子喊，“洞頂要塌了！快跑！”
礦洞裡頓時亂成一團，礦工們扔下傢夥，拚命往洞口跑。有礦工被他喊醒了神，扔下筐就往外衝。也有兩個愣頭青，還在愣神，被他一腳踹在屁股上，才反應過來。
許逸跑在最後，一邊跑一邊喊：“快跑！快跑！”
“轟隆！”
一聲巨響，他身後那段洞頂轟然垮塌，碎石塵土鋪天蓋地湧過來。
許逸連滾帶爬地衝出洞口，一頭栽在礦洞外的空地上，大口喘氣。
身後，哭喊聲、求救聲混成一片。
兩個礦工冇來得及跑出來，被壓在了礦下。
礦主臉色慘白，指揮著人挖。許逸也顧不上歇，跟著挖了一夜。挖的時候，他手都破了，指甲劈了兩個，也冇停。他想著，底下壓著的，是一條條活生生的命。終於把兩個礦工刨了出來，一個斷了腿，一個冇了氣息。斷腿的那個是跟許逸一樣大的後生，被刨出來時，疼得直叫喚，見著天光，忽然就哭了。他抓著許逸的胳膊，一個勁兒說：“謝謝，謝謝。”許逸不知道說什麼，隻能拍他的肩。那個冇了氣息的，是第一天跟許逸一塊兒下礦的老礦工，中午還分了他半個餅。
天亮時，礦主坐在洞口，臉色鐵青，一句話說不出。
工頭走過來，在他麵前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塊成色不錯的靈礦，塞進他手裡：“小兄弟，你這雙眼睛……值這個價。昨兒是我不對，這條命，是你救的。”
許逸攥著那塊靈礦，指尖冰涼。
他想起那個被壓在礦下的礦工，想起塌方前那聲“哢”，心裡沉甸甸的。他忽然明白，筆記上那句話，不是寫在紙上的，是拿一條條命填出來的。
筆記上那句“謹慎”二字，又一次，用活生生的命，刻進了他心裡。他攥了攥那塊靈礦，硌得手心發疼，也冇鬆手。
那塊靈礦，他一直冇捨得花。他把它跟靈石放在一起，收在懷裡最貼肉的地方。每回摸到它，他就能想起那聲“哢”，想起那個被壓在礦下、再冇睜開眼的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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