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無界 第498章 突變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校——杜甫《望嶽》

林凡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探究，有凝重，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上前一步，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張老六和李二丫，越過震驚的鷹眼男子，直接看向那看似風燭殘年的老者。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此地的通用語，也沒有用任何掩飾。

純正的、帶著一絲低沉磁性的蜀地方言，清晰地在廣場上響起，雖然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狠狠劈進了每一個地球修士的耳中：

“這位師叔祖，北鬥尋路昔年事，蜀道如今通星河？”

刹那間，時間彷彿凝固！

所有的嘈雜徹底消失，連呼吸都停滯了！

鷹眼男子猛地瞪圓了眼睛，銳利的目光瞬間化為極致的震驚！

張老六和李二丫如同被閃電擊中，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看向林凡！

其他所有地球修士，臉上的茫然、警惕、焦慮瞬間被一種巨大的、無法言喻的、如同見到神跡般的狂喜和難以置信所取代！他們死死盯著林凡，彷彿要從他臉上找出故鄉山川的痕跡！

“鄉…鄉音？！”

“他…他說的是…普通話？！不…是蜀話？！”

“是我們的人？！這裡…這裡有老鄉？！！”

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小廣場的屋頂！這群背井離鄉、意外闖入異界、迷茫絕望的年輕修士，此刻如同漂泊在無儘黑暗中的孤舟，突然看到了來自故鄉的燈塔！那種激動，幾乎讓他們熱淚盈眶！

然而，就在這狂喜爆發的頂峰，林凡的目光卻死死鎖在那位師叔祖身上。

因為他看到，那一直如同枯木般、渾濁無神的眼皮，終於緩緩抬了起來。

那雙眼中，沒有渾濁，沒有迷茫，沒有一絲一毫的激動。

隻有一種曆經了無儘歲月、看透萬古滄桑的、冰冷到極致的漠然！

一股難以言喻、彷彿源自九幽深淵、又似跨越了無儘星空的恐怖寒意，以白發老者為中心，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廣場上喧囂的狂喜如同被瞬間凍結！

林凡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點！識海中因秘法反噬而潛伏的刺痛瞬間化作尖銳的警報！

不對！

這個“師叔祖”，絕對不對！

老者緩緩抬起枯槁的手，用那根看似普通的烏木柺杖，指向了林凡。一個嘶啞、乾澀、彷彿鏽蝕鐵片摩擦的聲音響起，同樣用的是蜀地方言，卻冰冷得沒有任何情感：

“混沌…的氣息…”

“異數…當誅…”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者身上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的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驟然蘇醒！

一股超越了林凡認知極限、彷彿能將整個天雲坊市都碾成齏粉的恐怖威壓，如同滅世的潮汐，轟然爆發！

目標，直指林凡！

與此同時，天雲城內城方向，數道強大無比的神念也如同被驚動的巨龍，帶著驚疑與憤怒，瞬間鎖定此地！

林凡的心，沉到了穀底。麻煩，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得多！這哪裡是故人來訪？這分明是闖入了驚天陰謀的漩渦中心！

那艘墜毀的“渡厄舟”，這群迷途的地球修士，還有這個深不可測、充滿殺機的“師叔祖”……一切都指向了巨大的謎團！

混沌之力在林凡體內轟鳴！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拉住身旁同樣被那恐怖威壓震懾得小臉慘白的艾瑟拉，混沌本源之力瞬間包裹住兩人，身影在原地模糊！

轟！！！

老者那看似輕飄飄一指所蘊含的毀滅力量，如同實質的黑色閃電，猛地擊打在林凡剛才站立之處！

堅硬的、刻滿符文的青金石地麵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閃爍著恐怖空間裂痕的漆黑孔洞！噴泉池中的藍色靈液連同那座小型噴泉雕塑，瞬間汽化消失！

“人呢？！”鷹眼男子駭然色變。

“師叔祖？！您…”張老六等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劇變。

“大膽狂徒！敢在天雲城行凶！”內城方向，一聲威嚴震怒的咆哮如同九天雷鳴滾滾而至！數道流光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撕裂長空，急速降臨！

混亂，瞬間升級為席捲整個天雲坊市的巨大風暴！

而此刻，在距離廣場數百丈外，一條僻靜巷道的陰影中，林凡和艾瑟拉的身影緩緩浮現。林凡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縷新的血跡，剛才強行在那種恐怖鎖定下發動近乎空間挪移的混沌遁法，再次牽動了秘法反噬的傷勢。

“林凡！”艾瑟拉焦急萬分。

“我沒事…”林凡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著廣場方向那如同深淵魔神般緩緩站直了佝僂身體的白發老者身影，“艾瑟拉，準備好隱匿符文……我們有大麻煩了。這個‘師叔祖’，絕非善類！那群地球修士……恐怕也是棋子！”

他心中念頭飛轉：

真正的師叔祖在哪？是生是死？

冒充者是誰？為何能認出混沌之力？目標是我還是混沌本源？

墜毀的渡厄舟是關鍵線索！必須搶在天雲城衛隊和那個冒牌貨之前找到它！

那幾個地球弟子……或許是他們唯一能信任的突破口！

計劃被徹底打亂！林凡眼中寒光一閃，混沌之力瘋狂運轉，瞬間鎖定了森林深處那股熟悉的、帶著微弱輻射能量的墜落點方向！

風暴已起，他必須在這絕境中找到真相！這不僅關乎自身生死，更關乎那群迷途地球同鄉的命運，甚至可能……牽涉到地球與這浩瀚修真界之間，那條不為人知的隱秘通道！

廣場上的死寂隻持續了一瞬，便被徹底引爆！

“那老鬼瘋了？！師叔祖怎麼會攻擊人？！”

“趙師兄！師叔祖他！！”

“我的媽呀！那手指頭…地麵…地麵沒了！！”

地球修士們徹底亂了套，巨大的狂喜瞬間化為刺骨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駭然！他們心目中如同定海神針、雖然糊塗但慈祥無害的師叔祖，竟然爆發出如此毀天滅地的力量，而且目標直指那個剛剛用一句鄉音將他們從絕望深淵拉回來、疑似老鄉的神秘人！

鷹眼男子趙銳反應最快，他眼中的震驚瞬間被一股決絕的淩厲取代！他猛地一步踏出，擋在呆若木雞的張老六和李二丫身前，體內那股金屬般的銳氣前所未有的熾盛，隱隱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錚響！他死死盯著氣息變得如同深淵魔神般的“師叔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人！後退！立刻後退！那不是師叔祖！”

他終於喊出了心中那撕裂般的猜測！從“師叔祖”指向噴泉底的礦石碎屑開始，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那眼神，那氣息，絕非他記憶中那位性情溫和、醉心丹道的長輩！

“什…什麼？！”張老六和李二丫如遭雷擊。

轟！轟！轟！

三道流光裹挾著驚天動地的威壓，如同隕星墜落，狠狠砸在小廣場上！光芒斂去，現出三位身著玄色繡雲紋戰甲、氣息如淵似海的強者！為首一人麵如冠玉，眼神卻冷冽如萬載寒冰，周身環繞著實質般的鋒銳劍氣，赫然是一位八重仙人準仙帝境界後期的大修士！他身後兩人氣息稍弱，但也穩穩站在準仙帝初期的門檻上！

“何方妖孽！敢在天雲坊市逞凶！”為首者，天雲城執法長老之一的冷鋒，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廣場上那個深不見底的黑色孔洞，再鎖定在場唯一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存在——那白發老者！他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這老者的氣息…深不可測！那股冰冷死寂的威壓，讓他準仙帝境界後期的神識都感到陣陣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