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無界 第487章 ‘混沌幻源’

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杜甫

劇烈的痛苦幾乎讓林凡瞬間昏厥。這不是肉體的痛楚，而是靈魂被兩種至高法則強行撕扯拚接的酷刑。他看見混沌的光流衝擊著欺騙的絲線，將它們扭曲、染上灰暗的色彩；也看見那些精妙的欺騙絲線纏繞上混沌光柱，試圖將其編織成虛幻的泡影。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眼前發黑，元神如狂風中的燭火般明滅不定。

他的身體表麵，臂甲縫隙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那是元神劇烈震蕩直接反饋在肉身上的表現。喉嚨裡湧上濃厚的腥甜。

“融……合……”林凡咬碎了牙關，鮮血從嘴角溢位，混合著汗水滴落在胸前冰冷的裝甲上。放棄就是死亡，或者淪為玉簡幻境的囚徒，或者被混沌徹底吞噬。他催動著全部的意誌，不再試圖控製，不再試圖區分，而是像一個最瘋狂的賭徒，將元神徹底投入這場毀滅性的融合風暴中心！

“給我……合！！！”

靈魂深處發出的無聲咆哮如同宇宙初開的霹靂！混沌光華猛然向內塌陷收縮，隨即爆發出更加刺目的輝光，強行將那龐雜混亂的欺騙法則資訊流包裹、壓縮、碾碎！欺騙的規則碎片被強行塞進混沌的核心，混沌的本質力量則粗暴地注入欺騙的脈絡……這不是圓融的調和，這是最野蠻的熔煉！

劇痛達到了頂峰，林凡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幾乎失去意識。

但在那片毀滅性的光芒之中，一點全新的、奇異的光點誕生了。它不穩定地閃爍著，色澤難以名狀，像是流動的暗金混合著不斷變幻的灰紫與銀白，核心處卻是一點深邃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混沌原點。

它不再是純粹的混沌光華，也不再是純粹的欺騙玉簡。它是一種……被混沌強行重構、賦予了欺騙本質的異種力量！一種能以混沌為基，行欺騙之事的恐怖手段——“混沌幻源”！

成功了！

林凡猛地睜開雙眼！麵罩之下的瞳孔深處，一點難以名狀的光點一閃而逝，彷彿包含了無儘的虛幻與真實交錯。劇烈的痛苦尚未完全退潮，但一股前所未有的奇異力量感開始在四肢百骸中奔湧。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是大道之傷的根源之地，也是冥河之主烙印的載體。

“折疊一個傷口是折疊……”林凡喃喃自語，混沌幻源的力量在識海新生的光點中湧動，“那麼……折疊一個烙印呢？”

意念鎖定左臂深處那道如同跗骨之蛆、散發著無儘死亡與沉淪氣息的冥河烙印。這道烙印如同最頑固的汙痕，深深刻印在他的生命本源之中，是冥河之主掌控的錨點。

混沌幻源的力量被林凡小心翼翼地引匯出來。不再是之前強行折疊傷口時的狂暴蠻乾，這一次，新生的力量帶著一種奇異的欺騙本質。它並未直接攻擊烙印本身——那幾乎等同於挑釁冥河之主。它所做的，是欺騙！

無形的、帶著混沌本質卻又蘊含欺詐規則的奇異波動，如同最精密的納米手術刀，輕柔地覆蓋在那道幽深的烙印之上。波動滲透進去，並非試圖抹除烙印的存在，而是在烙印與林凡自身生命印記的連線處，在烙印與外部感知規則的聯係通道上……進行極其短暫的、概念層麵的“覆蓋”與“否定”。

欺騙感官——讓林凡的身體暫時“認定”烙印的聯係被削弱到了極限，如同隔了億萬光年。

欺騙規則——讓這道烙印在當前的宇宙規則層麵暫時“丟失”了它的錨點坐標，如同被投入了資訊黑洞。

嗤…

林凡左臂麵板上，那些因折疊大道之傷而產生的龜裂血痕邊緣，忽然泛起一層極其微弱、快速流動變幻的暗金灰紫色澤。手臂深處傳來一陣奇異的空虛感，彷彿某個沉重冰冷的枷鎖瞬間被抽離。那個時刻侵蝕他意誌、抽取他生命力、如同毒瘡般的烙印，其存在感被強橫地“折疊”了！它的影響被壓縮到了一個近乎忽略不計的角落！

雖然林凡知道這種欺騙不可能持久，烙印的本質未曾改變，冥河之主的意誌終會重新定位它，但這短暫的“折疊”已經足夠了！

“呃啊——！”林凡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卻不是痛苦，而是束縛被暫時撕開的暢快！阻礙消失了！

識海深處，那片新生的混沌幻源光點劇烈閃爍，貪婪地吸引著周圍空間中遊離的稀薄能量。被烙印長久壓製、如同枯竭泉眼的混沌本源之力，此刻終於失去了最大的枷鎖！體內殘餘的混沌光華感受到了本源的呼應，瞬間光芒大盛！

嗚——

一股無形的吸力以林凡為中心驟然捲起！廢棄維修通道內彌漫的、駁雜而稀薄的遊離能量——金屬逸散的微弱輻射、冷卻劑揮發的惰性粒子、甚至空氣中彌漫的塵埃分子所蘊含的能量——如同受到了黑洞的牽引，瘋狂地向他彙聚而來！能量漩渦帶起一陣微弱卻清晰的氣流嗚咽聲。

這股駁雜的能量洪流甫一湧入林凡體內，立刻被活躍到極致的混沌本源之力包裹、吞噬、粉碎！混沌之力如同最高效的粉碎熔爐，無論能量性質如何狂暴無序或是惰性頑固，皆在其霸道特性下被強行轉化為最本源的、可供吸收的混沌源息！

轟！

奔騰的混沌源息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衝垮了林凡體內因之前重傷和消耗而變得淤塞的經脈！撕裂的肌肉纖維貪婪地吸收著純淨的生命能量，斷裂的細小經脈在混沌源息的衝刷下快速接續重塑，焦黑破損的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露出下方新生的、如同古銅般堅韌的肌理！右臂上那道被拘束光束灼燒的可怕傷口，暗紅的壞死組織迅速脫落，粉嫩的新肉瘋狂滋生蔓延，轉瞬間覆蓋了焦黑的創麵，隻留下一道淺淺的暗紅色疤痕！

左臂因折疊烙印和傷口而產生的龜裂血痕，也在新生的混沌源息滋養下迅速彌合、結痂。體內長久以來因大道之傷和冥河烙印而導致的沉屙暗傷，如同被烈焰衝刷的汙垢，被這股沛然的生機之力一掃而空！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岩漿，重新在四肢百骸中奔湧咆哮，甚至比受傷之前更加精純、更加磅礴！

哢噠…哢噠…

覆蓋在他身上那套厚重、布滿斬痕和焦黑印記的猙獰臂甲，此刻彷彿成了束縛巨龍的脆弱鎖鏈。隨著林凡體內力量的急速恢複和膨脹，臂甲表麵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細密的裂紋瞬間遍佈其上！

追擊者的腳步聲和猩紅掃描光束已經逼近到線圈後方不足十米！冰冷的合成音帶著命令式的壓迫穿透管道：

“目標能量反應異常！目標區域發現高能彙聚！（

“鎖定！開火！”

嗤！嗤！嗤！

數道灼熱的猩紅能量束撕裂空氣，精準地射向林凡藏身的巨大金屬線圈！能量束擊中冰冷的金屬，瞬間熔穿了厚重的殼體，留下焦黑的孔洞，熾熱的金屬熔液滴落在地，發出滋滋聲響。

然而，就在光束擊中線圈的刹那——

轟隆！

一股無形的、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猛地從線圈後方爆發！彷彿一頭蟄伏的洪荒巨獸驟然蘇醒！

那堆數噸重的廢舊金屬線圈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轟然解體！巨大的金屬部件和冷凝管被狂暴的力量衝擊得四散激射，如同炮彈般撞擊在周圍的管道和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濺起漫天火星和金屬碎屑！

煙塵與火星彌漫的爆裂中心，一個身影緩緩站直。

覆蓋全身的沉重臂甲徹底崩碎，化作無數大小不一的金屬碎片，如同黑色的雨點般簌簌落下，砸在油汙的地麵上。碎裂的裝甲下，顯露出的不再是傷痕累累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