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無界 第486章 嘗試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屈原《離騷》

不是治癒，不是掩蓋，而是強行將這恐怖的創傷所代表的“規則事實”，在自身感知和外界規則層麵，進行短暫的空間折疊！如同將一張滿是破洞的紙，強行揉成一團，暫時忽略那些洞口的存在！

嗤啦——！

林凡左臂的臂甲瞬間碎裂！裸露出的麵板上，那道暗金傷痕劇烈扭曲，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強行壓縮、折疊，形成了一個極其複雜、不斷變幻的三維符文烙印！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席捲全身，遠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發都要猛烈，但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感”也油然而生！那如附骨之蛆、時刻侵蝕著他力量和意誌的規則創傷，其存在感被強行降到了最低！

代價是他的左臂暫時被一股紊亂的空間波動籠罩，麵板龜裂，鮮血滲出，彷彿隨時可能被折疊的空間撕裂！這狀態無法持久，且極度危險！

但也就在林凡完成自身創傷“折疊”的同一瞬間——

“蒼穹幻幕·斷流！”

藉助林凡強行灌注引爆荊棘符文失衡瞬間產生的力量空隙，以及混沌源息帶來的短暫補益，艾瑟拉強忍著靈魂灼燒般的痛苦，雙手猛地合十！銀白長發狂舞，星璿之瞳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光芒！

並非攻擊，也非防禦！一道無形的、巨大無比的“幕布”，以她和林凡為中心憑空展開！這道“幕布”無聲無息地切斷了前方平推而來的淡藍色力場波紋與後方追捕者力場發生器之間的聯係！

就像一條洶湧奔騰的河流，在流經某個河段時，河床與河水之間的“存在聯係”被強行扭曲、切斷了一瞬！

平推而來的力場波紋，在距離林凡裝甲不到半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概念上的“斷崖”，猛地一滯，能量結構瞬間變得紊亂不堪，後繼無力地閃爍了幾下，竟自行瓦解消散！

整個維修通道內，力場發生器發出的嗡鳴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嚨！

追擊者首領眼中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冰冷的合成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規則……乾涉？不可能！她已被‘誓縛’壓製至極限……”

林凡沒有半分遲疑！在力場瓦解、追捕者被這超出常理的規則乾涉能力震驚的瞬間，他已完成了對自身狀態的調整。右臂的麻痹稍稍緩解，緊握著那枚彷彿已成為他身體一部分的玉簡，左手雖然鮮血淋漓、空間波動紊亂，但卻暫時擺脫了最致命的桎梏！

“走！”他一把抓住因強行發動高階幻靈秘術而徹底脫力、身體軟倒的艾瑟拉纖細的手臂，如同拎起一片羽毛，轉身就衝向維修通道深處更幽暗、更複雜、堆滿廢棄機械和巨大管道的區域！沉重的腳步踩在油汙滑膩的地麵上，濺起渾濁的泥點，速度卻快如一道撕裂陰影的黑色閃電！

“追！”短暫的震驚後，是追捕者首領暴怒的指令！猩紅的光芒鎖定了林凡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他們跑不遠！封鎖所有下層區域！目標狀態已瀕臨崩潰，乾擾者……生死勿論！”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撕裂了拍賣場下層區域的平靜，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開始廣播通緝令。一場在狹窄、肮臟、危機四伏的鋼鐵迷宮中的瘋狂追逐，正式拉開帷幕！林凡拖著虛弱的艾瑟拉，左臂滴落的鮮血在油汙中留下斷續的痕跡，手中緊握著能欺瞞規則卻也危機四伏的玉簡，如同負傷的凶獸，闖入了更深沉的黑暗。

而在他身後，是冷酷無情的“荊棘之環”，以及這片鋼鐵叢林本身蘊含的無數未知凶險。生存還是毀滅，隻在接下來的每一個轉角之間抉擇。

冰冷的警報聲像是垂死鋼鐵巨獸的最後哀鳴，穿透管道與廢棄機械的層層阻隔，在這片迷宮般的地下維修層尖嘯回蕩。機械合成音冰冷地重複著通緝令，追捕的坐標被不斷重新整理上傳。在一條堆滿廢舊反應堆核心外殼與巨大冷凝管道的岔路深處，林凡停了下來。

他將軟倒的艾瑟拉小心地安置在一堆布滿冷凝水的巨大金屬線圈後方，線圈冰冷堅硬的弧度勉強提供了些許遮蔽。少女銀白的長發被汗水和油汙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星瞳緊閉，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每一次細微的呼吸都伴隨著破碎般的痛楚呻吟。

腳踝上那隻荊棘符文纏繞的鎖鏈依舊散發著不祥的銀輝，隻是被林凡灌注的混沌源息粗暴撕扯過的核心符文黯淡扭曲，如同垂死的毒蟲，蠕動著想要重新彌合，卻又被殘餘的混沌之力不斷撕開新的裂口。

“撐住。”林凡的聲音透過麵罩傳出，嘶啞如刮擦鏽鐵。他右臂臂甲焦黑碎裂，露出下麵被能量灼燒得皮開肉綻、甚至滲出暗紅血絲的麵板，每一次肌肉的輕微收縮都帶來撕裂的劇痛。

更糟的是左臂——強行折疊大道之傷帶來的反噬如同無數把燒紅的細刃，在血肉與骨骼的縫隙裡來回切割。空間紊亂的波動尚未平息，手臂麵板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油汙不斷滲出滴落，在金屬地板上暈開一小片黏膩的汙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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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的腳步聲已在不遠處清晰可聞，沉重、冰冷、踩踏著油汙水窪，帶著一種追獵者特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猩紅的光束如同死神的視線，在幽暗管道的縫隙間掃射，捕捉著一切可疑的陰影。

沒有時間了。

林凡深深吸了一口氣，狹小空間裡的金屬鏽味、冷凝水的濕腥味、和他自身傷口散發出的淡淡血腥味混合著湧入鼻腔。他盤膝坐下，背部死死抵住冰冷堅硬、布滿冷凝水的金屬線圈外殼。右手緊握著那枚彷彿已與他血肉相連的灰紫色玉簡——“萬象皆幻”。

冰冷的觸感下，是洶湧澎湃、近乎狂暴的奇異波動。它欺騙感官，扭曲認知，玩弄著真實與虛妄的邊界。這份力量，比他識海中沉睡的混沌光華更加奇詭難測，也更加……危險。

“賭一次。”林凡頭盔下的眼神銳利如刀鋒，掠過艾瑟拉蒼白痛苦的麵容。荊棘之環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利斧，冥河之主的烙印更像是隨時會炸開的炸彈。他需要一個破局的力量，一個能顛覆絕境的力量。

神識沉入一片狂暴的識海。混沌光華如同亙古星辰，在元神深處緩緩旋轉，散發著原始、混亂、包容一切又毀滅一切的氣息。而那枚被強行攥在手中的玉簡，則化作一股龐大無邊、變幻莫測、充斥著無儘虛假與真實悖論的資訊洪流，瘋狂地衝擊著他的意識壁壘。

“咯……”

林凡的元神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若非混沌光華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如同定海神針般強行穩固住搖搖欲墜的識海，他的意識恐怕在接觸玉簡核心的瞬間就會被衝垮、撕裂，永遠迷失在那片由欺騙構築的永恒幻境之中。

然而，混沌光華沒有選擇壓製玉簡的力量。相反，它如同一個貪婪的、瘋狂的宇宙黑洞，主動迎上了那股混亂詭異的“欺騙規則”洪流！

轟隆！

識海之內再無平靜！純粹的混沌與精妙的欺騙，兩種截然不同、甚至本質相斥的力量，在林凡的元神核心處轟然對撞！

劇烈的撕裂感貫穿靈魂！混沌光華代表著無序的根源，它漠視規則，吞噬一切；而萬象皆幻玉簡則代表著對規則的極致玩弄與欺騙，它建立在規則之上才能顛覆規則。此刻，它們如同兩條暴怒的星河，在他靈魂的最深處激烈絞殺、吞噬、又試圖強行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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