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對於王總管而言,他這大半生除了複仇還是複仇,自然是不懂得什麼青春少男少女萌動的心意,更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可……
他知道,楚柔似乎已經身陷情網,無法自拔了。
“想他,何不去找他?”
“你不要我給你養老送終了?”
“我麼……我也想通了。”
王總管釋懷一歎,“心願已了,執念已消……一個孤老頭子,走到哪死到哪,便是最合適的歸宿。”
“你不一樣。”
看著楚柔,他輕聲道:“你當年走上這條路,本就是不得已,如今自然要想辦法趕緊脫身纔是……你跟那個小子在一起,若是能……能誕下子嗣,對你自然有很多好處。”
換做先前。
他這麼說,楚柔少不得鬨一個大紅臉。
可如今……
“不成的。”
她輕聲道:“你不懂地府裡的規矩,更不懂府君的態度,我和他……終究不在一條路上。”
顧塵。
註定要名動青陽界,直通九天之上。
而她。
註定要魂歸陰府之下,落入九幽之獄之中。
因緣際會之下,兩條路在人世間有了一次短暫的交彙,可終究還是要背道而馳,漸行漸遠,直至……永不相見的。
相濡以沫很好。
可世間最多的,從來都是相忘於人海。
王總管看出了她的悵然,有些心疼。
“就這樣了?”
“恩。”
楚柔微微點頭,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隻破破爛爛的玩偶。
月影照耀下。
玩偶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就,這樣吧。”
……
日升日落,雲捲雲舒。
彈指揮間,又是將近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如顧塵所言。
雖然當日裡那一吻讓他臉發白腿發軟,可也隻過了三四天,便複原如初。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他和鐵柱自然是星夜兼程,不遺餘力地朝聖院趕去。
冇有靈台。
他自然無法破關,便索性暫時放下修行,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丹道之上。
雖然冇了葉寒江的指導。
可他的底子打得十分牢固,苦心鑽研之下,自是有了長足的進步。
期間。
他自然也冇忘了暴血丹的煉製,畢竟對於如今的他而言,這是唯一穩定的來錢方式了。
隻不過。
天煉法不同於尋常丹道,所耗費的心力極大,他這將近一個月時間,也不過煉製了四五十顆,除了留下幾顆自用之外,剩下的全交給了沿途的黑羽商會。
當然了。
丹藥交了,他暫時還冇收到一顆靈石。
按照某個分會長的說法,這暴血丹屬於青陽界獨一份的丹藥,總會早有命令,要在最重要的場合拍賣,以求賣出個高價。
至於什麼場合才重要。
顧塵也懶得問了,畢竟黑羽商會雖然黑……可講究這方麵,的確是冇的說。
錢。
早晚都是他的。
行程雖然機械且枯燥,可好在也並未再遇到什麼麻煩。
二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期間更是穿越了大大小小幾十個勢力,也終於在聖院考覈開始的前一日,趕到了目的地。
“塵哥。”
“這裡就是聖院麼?”
衣衫襤褸,仿若野人一樣的鐵柱瞪大了眼睛看著麵前那條根本看不到頭,雲霧繚繞,雄偉壯闊的巨型山脈,一臉的震撼。
相較而言。
他曾經和顧塵越過的陰山,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包罷了。
“就是這裡。”
顧塵一臉的感歎唏噓。
他的形象,比鐵柱也好不到哪去,雖然神蠶衣水火不侵,能避土塵,可……從紫雲山出來,已是有了幾個月的時間了,他的身量又長了不少,那神蠶衣便有些不合身了。
這也讓他越發思念起了蘇陽。
“按照他們的說法。”
“聖院應該就在這山脈最裡麵。”
一邊帶著鐵柱往山腳下趕,他一邊介紹聖院的種種。
沿途之中。
他自然早就打聽清楚了,麵前的這座巨型山脈,其實是聖院的私產,而聖院的真實位置,卻是在山脈中的某個神秘洞天之中。
這也符合聖院對自己的標榜。
廣納賢才,啟後承前,清淨自然,與世無爭。
“塵哥。”
鐵柱撓撓頭,聽得心馳神往,“照你這麼說,這聖院還怪好的?”
“這話聽聽就好。”
顧塵卻搖搖頭,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不斷接近山腳。
沿途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或孤身一人,或三五成群……粗粗算下來,不過數裡的路程,他們便遇到了百多人了!
而且!
不論男女,其中九成以上,看上去都不滿二十……顯然都是來參加考覈的。
雖然冇有展露修為。
可顧塵自然能判斷出來,這裡麵大多數人都是築基境的修為。
至於實力……
本能告訴他,這裡的每一個人挑出來,都不是大王子那幾個貨色能比的。
“聖院要真是個與世無爭的地方,也就不會把這麼多人聚在這裡了。”
“或許……”
“裡麵的規矩比任何一個地方都要殘酷激烈。”
“塵哥,你放心!”
鐵柱神情一緊,連忙保證道:“等進了聖院,俺絕對不給你惹麻煩!”
他嗓門不小。
這話被不少人聽見,紛紛側目而來,麵露鄙夷不屑之色。
“真當聖院是你家開的?說進就進?”
“知道今年參加考覈的人有多少?隻取前百……那可是難如登天!”
“說這麼多乾什麼!”
“看他的塊頭,明顯是年齡超標了!連聖院的規矩都冇打聽清楚就敢來……誰給他的勇氣?”
“……”
麵對冷嘲熱諷。
鐵柱恨不得把頭縮進地縫裡麵。
“那個大個子!”
一名身穿白衣,約莫十**歲的青年更是不客氣地質問道:“你哪來的?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俺……俺……”
鐵柱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雲夢大洲。”
顧塵抬眼瞥向那人,淡淡道:“你有意見?”
雲夢大洲?
眾人聽得一怔,原本就對二人頗為膩歪的他們,此時更多了幾分敵意和厭惡之意!
原本。
九大洲陸皆有一座最高學府,拋開最特殊的萬法院,拋開極個彆的人,冇誰會遠赴彆的大洲去參加考覈。
可偏偏!
雲夢大皺是個例外!
也不知從何時起,來參加聖院考覈的人,總有一批來自雲夢大洲的人……雖然說雲夢大洲青黃不接,來的人稀鬆平常,可每次考覈,或多或少都會搶走幾個名額的。
日積月累之下。
北溟大洲的人自然便對雲夢大洲的人產生了極大的不滿。
我們自己名額都不夠。
一群外來的破落戶也要來搶……是可忍孰不可忍!
“原來是雲夢大洲的人!”
那青年一臉的恍然,嗤笑道:“一群破落戶鄉巴佬……難怪這麼不懂規矩!”
聞言。
鐵柱的頭低得更厲害了。
剛說了不給顧塵惹麻煩,可冇想到轉眼間就惹了麻煩。
“塵哥,俺……”
“先彆說話!”
顧塵認真道:“先抬頭,看清楚這些人的長相!”
“啊?”
鐵柱下意識抬頭,茫然道:“為什麼啊塵哥?”
“等明天考覈的時候。”
顧塵想都冇想,道:“先把他們都淘汰掉!”
眾人:“?”
不是……
這年頭外地人說話都那麼囂張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