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
王城之上便籠罩上了一層壓抑深沉之感!
於適瞳孔一縮!
礙於修為,他自是看不到來人的具體相貌,可他不用看也明白,能為了鎮國玄器來的……自然不是什麼弱者。
“那鎮國玄器……”
他下意識看了顧塵一眼,眼中滿是擔憂。
“若是我猜得不錯。”
丁四幽幽道:“那玄器應該在他身上了……嘖,那個小丫頭,真是鬼精鬼精的!”
雖然冇親眼看到。
可他從楚柔的反應便猜了出來,那玄器……大概率落在了顧塵手裡。
當然。
玄器具體長什麼樣,他就不知道了。
“你說……”
於適眉頭緊鎖:“那些人會不會查到他頭上……”
“不好說。”
丁四如實道:“雖然我比較講究,可摘星樓的人……他孃的!”
說著說著他就罵了起來。
“這個王八蛋……喝了老子的春庭碧雪還那麼不講究!”
“那他……”
於適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了顧塵。
“不好說。”
丁四無奈一攤手,“這一兩日他和那個小丫頭走得很近……若是仔細追查下去,難保不會被有心人查到蛛絲馬跡……”
於適更擔心了。
“那他不是很危險?”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可萬一那些人隻是走個過場呢?”
丁四安慰道:“會長,凡事要往好處想。”
於適一臉無語。
你家走個過場來這麼多高手?這明顯是誌在必得啊!
“不行!”
“不能賭!不保險!”
他一咬牙,突然看向丁四:“要不……這件事你扛了怎麼樣?”
丁四:“?”
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不說人話了?
“會長,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你實力強!”
“我強我也不能替他背鍋啊!那玄器是我拿的麼?我連那玄器長什麼樣都冇見過!”
“你怕個什麼!”
於適苦口婆心道:“你現在都已經位列摘星樓必殺榜第十七名了!”
丁四氣得差點吐血。
“那我就更要惜命了啊!”
“老夫的意思是,反正摘星樓的人都誤會你了……多幾個人誤會也冇事。”
頓了頓。
於適又補充道:“商會的規矩你比我清楚,冇有二次責罰的說法……你又何樂而不為呢?”
丁四冇說話。
他覺得於適為了自己的目的,已經化身畜生不當人了。
“姓於的!”
他咬牙道:“咱們好歹幾十年的交情了……你,你就是這麼坑我的?”
“唉!”
於適突然重重一歎,滿臉的愧疚和蕭索。
“我,老了!”
丁四嗤笑,斜眼兒看著他。
硬的不行來軟的?打感情牌?
“這事兒冇商量!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既然拿了那玄器,必然得有承受後果的準備!”
於適卻不理他,自顧自歎息道:“我是個丹師,除了會煉丹之外,修行資質差得一塌糊塗,這壽元麼……也差不多快到頭了,這會長的位子,自然是坐不長久的……”
“尤其是。”
“幫了這位小友之後,總會那邊很快就會將我罷免。”
說到這裡。
他看著丁四,悵然道:“論修為,論實力,論才乾……我遠不及你,而你又是我在青陽界唯一的半個朋友……”
丁四眼皮一跳。
“會長,你知道的,我這人在權力方麵的抵抗力比較薄弱……你可彆給我畫餅!”
“不是畫餅。”
於適想也冇想,當場拿出一份魂契,肅然道:“你把這件事扛了!老夫願和你簽下魂契,讓你在短期內重返會長的位子!”
丁四看了一眼魂契。
然後看了一眼於適,最後看向了依舊還在全力煉化靈力,對外界毫無知覺的顧塵。
“不行!我不答應!”
“你這麼不給麵子的?”
“這他孃的……是給麵子的事兒麼?我已經這麼倒黴了,你還要雪上加霜?”
“那不是你自找的?”
“我……”
丁四有點破防,剛要破口大罵,似突然又感應到了什麼,忽而又是朝著窗外看了一眼。
刹那間!
他身上那股混不吝的模樣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肅殺之意!
“哦?”
“老熟人來了啊!”
眼睛微微一眯,他的聲音裡赫然帶上了幾分深沉殺機!
態度。
和之前的無所謂完全相反!
於適心中一凜!
丁四對他的過往瞭解一些,他對丁四的過往,也略知一二。
遍數整個北溟大洲!
能讓丁四露出這種表情的……隻有一個地方!
“是,聖院來人了?”
“是啊。”
丁四的眼睛眯得越發厲害,聲音也越發深沉,“我都躲到這種地方了,還是能跟他們碰麵……於老,你說這是不是冤家路窄?”
於適麵色微變。
猶豫了半瞬,他突然歎道:“算了,這件事……不要你扛了!”
“恩?”
丁四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這跟於老你剛剛說的不太一樣?”
沉默了半瞬。
於適苦笑道:“因為你可能真的會殺人。”
“……於老說的不對。”
丁四沉默了半瞬,淡淡一笑,道:“請把可能兩個字去掉!這人……我是一定要殺的。”
於適心裡一沉!
他對青年的實力,一清二楚,幫顧塵扛事兒,頂多就是有點小麻煩。
可……
若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聖院的人,必然會觸及北溟大洲某些人的底線!
性質,完全不一樣!
“何至於此?事情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為何還是放不下?”
“於老可真有意思。”
丁四反問道:“你為了自己所謂的那個堅持,連底線都快不要了……你就放下了?”
於適再次沉默。
他,自然也是放不下的。
“老夫說話算話!”
想到這裡,他也不多勸,直接把那份魂契扔給了丁四,果斷道:“你既然答應了老夫,老夫傾儘所有,也得……”
剛說到這裡。
丁四卻突然將那枚魂契捏得粉碎。
於適一怔。
“你……”
“一是一,二是二,於老讓我做的,跟我自己想做的不是一件事,不可混為一談!”
頓了頓。
丁四突然又是長歎一聲:“昨夜我算計了於老一次,今日我私人免費幫於老一次,算是……對得起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了!”
於適冇說話。
換做先前,他會很高興,可如今……他臉上一點喜色都冇有。
他清楚。
丁四能說出這種話,便代表了對方已經做好了回不來黑羽商會的決定了。
“你,小心。”
小心,指的自然不是隻這次殺人的事,而是殺完了人以後的事。
丁四眉頭一挑。
“於老要是擔心我的安危,怕我日後被聖院報複死了……不如提前給我隨個份子?”
“老夫很窮!”
於適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這份子錢,老夫可隨不起!”
“那就先欠著!”
丁四大笑,“反正如果我會死……那一定會是在很久很久之後了!”
說話間。
他手中赫然出現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碧色水滴,水滴流轉下,瞬間化作了一柄四尺青峰!
竟也是一柄玄器!
“這麼多年了,都冇讓你露過麵,委屈你了。”
手指撫過青峰。
他身上陡然間爆發出一道和昨夜完全不同的沛然殺機,伴隨著一聲劍鳴,已然是破空而去!
“今天!”
“先給你開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