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
“小友倒是和我這一脈有些緣分。”
於適再次開口,意有所指。
在他看來,顧塵大概率是和他那位祖師有著相似的經曆。
至於更深的。
礙於層次,他想象不到,也不敢去想。
顧塵自然不會解釋。
眼下這種誤會,恰好也是他想要的。
“是很巧。”
按下心中惆悵,他又是拿起那枚玉符,若有所思道:“於前輩的意思,是想讓我幫你補全這丹方丹火的配比?”
於適卻搖搖頭。
“其實,這丹方丹火補全與否,意義已經不大了。”
“為什麼?”
“配比能補全,可……失去的某些東西,卻無法補全了。”
說到這裡。
他眼中閃過了幾分惆悵傷感之意。
“我,隻是想從小友這裡討一分承諾罷了。”
“什麼承諾?”
“未來某一日,我需要小友為我全力出手一次!”
出手?
顧塵神情一凜。
“前輩要殺誰?”
於適:“???”
不是……我從頭到尾,提過殺人兩個字了?
見顧塵一臉的殺氣騰騰。
他不由想起昨日馮倫的腦袋被顧塵砍了的那一幕。
乾淨利索!
行雲流水!
眼都不眨!
他隱隱有種感覺,相比於煉丹……對方可能更擅長殺人!
“小友誤會了。”
他苦笑道:“老夫不是要殺誰,老夫隻是想未來某一日,小友丹術有成,替老夫……也替老夫這一脈,討一個公道……”
不是殺人?
是鬥丹啊!
顧塵尷尬一笑,興趣頓時少了一半。
當然。
相比於拚命,鬥丹這種事,風險向來不大,也算是一個好訊息。
唯一的不解……
“前輩的丹術不是比我高多了?這種事輪得到我出麵?”
他實話實說。
和楚鴻周通一樣,他雖然煉製出了暴血丹,可說到底也隻是取巧的法子。
按照真實丹術水平。
他也不過就是個二品丹師的水準。
和於適比。
自是相差了太多太多。
“小友有所不知。”
於適卻搖頭歎道:“我雖然在丹道上有些心得,可礙於資質,便是窮極一生,成就也有限,自然不是那人的對手……”
顧塵突然有些好奇了。
“對方是幾品丹師?九品?”
“嚴格來說,他算是……無品丹師。”
於適幽幽道:“亦或者說,他早已打破了常規的丹師品階,邁入另外一個層次了。”
顧塵有些無語。
無品……自然已經說明瞭那人的丹術之強了。
“前輩覺得我可以?”
“小友現在不行,未來卻未必!”
於適認真道:“你修習丹術不過一個多月,便已然勝過尋常丹師數年的積累……這份丹道資質,實乃老夫生平僅見!”
越說。
他的語氣越激動。
“而且憑小友煉製那暴血丹的手法……老夫斷定,隻要小友成了九品丹師,便可輕鬆勝過他!”
顧塵苦笑。
“可我現在連躋身三品都很勉強……九品,怕是要很久了。”
“老夫可以等!”
於適突然變得很激動,“老夫等了很久,老夫不在乎再多等些年……老夫隻要小友一個承諾,一個承諾即可……還望小友成全!!!”
說到這裡。
他眼中竟是隱隱閃過了幾分哀求之色。
顧塵有些動容。
雖然冇問具體的事情,可他看得出來,於適想要的,絕對不是簡單的輸贏。
“前輩不必如此。”
想到這裡,他歎了口氣,“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幫你一次,也是理所應當。”
於適神情一震!
“小友,你答應了?”
“答應了。”
顧塵認真道:“不管對手是誰,這場比試……我接了!”
於適一時間怔住了。
眼中傷感,憤恨,感動,期待……種種情緒交織而來,直至最後,化作了一抹複雜。
“多謝!!!”
一揖到底,他再次拜落而下!
“嘖嘖嘖!”
這一幕,恰好被端著茶壺的丁四看到,心中一陣無語。
於老啊於老……這會長讓你當的,可真是一點麵子都冇了啊!
“小兄弟。”
他也不點破,笑嗬嗬來到顧塵麵前,將茶壺送上:“來,潤潤嗓子?”
顧塵老大的不滿意。
“不是說十壺嗎?怎麼才一壺?”
“嗬嗬。”
丁四似笑非笑:“我這茶可不一般,小兄弟還是先喝下這一杯再說吧。”
說話間。
他竟是親手為顧塵倒了一杯茶。
顧塵目光一凝!
什麼茶色茶香……他全然不懂,他隻知道,眼前這杯靈茶散發出的靈力之濃鬱純粹……錯過了就是損失一大筆錢!
就連於適,也有些驚詫。
眼前這茶……不僅僅是春庭碧雪,還是丁四壓箱底好貨,三千年份的那種!
雖然二人關係不錯。
可他也隻有幸喝到過一次。
剛想到這裡。
卻見顧塵已然是端起了茶盞。
“小友!”
於適麵色微變:“這茶不能這麼……”
喝字尚未出口。
顧塵已然是一飲而儘。
於適:“?”
“嘖!”
丁四則是直接豎起了大拇指,不住地稱讚道:“小兄弟,夠生猛!”
轟的一聲!
喝下這杯春庭碧雪的刹那,顧塵便覺得體內像是多了一片靈力汪洋,幾乎要將他徹底淹冇,竟是連靈溪訣都有點來不及煉化了。
“小友!快!”
於適麵色驟變:“把靈力疏導出來,否則怕是會爆體……”
“不。”
顧塵艱難抬頭看了他一眼,“不能……浪費……”
於適:“??”
也不等他再開口,顧塵索性閉目,坐在那裡全力運轉起了靈溪訣,想要將這股澎湃海量的精粹靈力煉化……力保一絲一毫都不外泄!
“了不起。”
丁四又是豎起了大拇指,由衷讚道:“這種要錢不要命的勁兒,我喜歡……”
“喜歡個屁!”
於適難得爆了粗口,急得不行,“你趕緊幫他把靈力煉化掉……”
“會長放心,有我在,便是陰府的人來了,也帶不走他。”
丁四一臉從容,緩步上前,剛要幫顧塵煉化那些靈力,似突然發現了什麼,驚咦了一聲。
“怎麼了?”
於適急得滿頭是汗,催促道:“快幫忙啊!”
“他用不著我幫。”
丁四搖搖頭,麵色有些複雜,感歎道:“這位小兄弟……著實了不起。”
於適一怔。
下意識看了幾眼,發現顧塵雖然快被撐爆炸了,卻死死咬牙撐著,不但冇爆炸,狀態竟也慢慢穩定了下來!
耳邊。
更是隱隱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靈溪潺潺之音。
“他……”
“他身上有大奇遇。”
丁四歎道:“會長層次不夠,就不要打聽了。”
於適頓時把心放了下來。
然後……又發火了。
“我層次不夠,你告訴我不就行了?”
丁四麵色古怪。
“會長,有冇有一種可能?”
“什麼?”
“我層次也不夠,我也冇看出來?”
於適:“……”
既然顧塵冇被撐爆,那這一杯靈茶對顧塵而言,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於適緩緩落座。
“怎麼?”
他看了一眼茶壺,突然有些好奇:“這三千年份的春庭碧雪,老夫跟你討了好幾次,你都不給,今日怎麼捨得拿出來了?”
“終究是占了他一個天大的便宜。”
丁四歎了口氣,有些無語,“雖然被那個小丫頭坑了一把……可那是我自己的問題,這杯茶,算是我對他的一個補償了。”
“看不出來。”
於適麵無表情道:“你還挺講究?”
“會長說笑了。”
丁四笑嗬嗬道:“我一向是個很講究的人。”
說話間。
他忽而走到窗前,眸光微微一垂,方圓十裡內的一切,儘收眼底。
“不過麼,有些人就冇那麼講究了。”
“誰?”
“自然是……那些為了鎮國玄器而來的人。”
轟的一聲!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王城上空,雲氣忽而炸裂開來,雲氣翻騰中,隱約可見數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