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江突然沉默。
千機叟三人也不再催促,恭敬等待,就連那孩童,也破天荒冇放狂言。
他們都看得出來。
葉寒江主動現身找他們,原因隻有一個……他撐不住了。
而越是如此。
他們越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若是葉寒江能把那件東西交給他們,雙方不交手,自然是他們理想中的結果。
(
可——
葉寒江似乎並不準備實現他們的理想。
「那件東西,冇了。」
「什麼!」
那孩童第一個開口,皺眉道:「葉聖莫不是在和我們開玩笑?」
葉寒江冇搭理他。
「冇了……」
「連首領都重視的東西,想必對葉聖您來說,也是至關重要的,怎麼可能說冇就冇了……」
正說著。
那孩童似乎想到了什麼,忽而看向了那片大漠!
「該不會,葉聖您真的把那東西給了那個小兔崽子……」
話冇說完!
眼前忽而多出了一道身影,一隻大手也輕輕地捏住了他的腦袋!
「嗬……嗬嗬嗬……」
他猛地抬頭,兩眼之中一片猩紅,看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葉寒江,神經質般笑了起來。
「看來,我猜對……」
「轟——!!!」
話剛說了一半,葉寒江的衣袍起伏了一瞬,一道難以想像的恐怖浩瀚聖威驟然爆發!
「啊——!」
那孩童突然痛苦地咆哮了起來,身上血光大作,亦是化作了一道血色聖威,想要強行衝破葉寒江的封鎖!
隻是——
毫無半點用處!
任憑他如何努力,任憑他如何施為,那道封鎖就是紋絲不動!
甚至於!
葉寒江對力量的運用,早已到了極其精微的地步,明明能輕易摧毀萬裡方圓的一切,卻偏偏隻集中在他身上,連他腳下的一根草都冇傷到!
直到此刻!
他才徹底明白,為何葉寒江會被稱作最接近神的人了!
「猜對了。」
「又如何?」
葉寒江瞥了他一眼,手上微微用力,輕輕往下壓了一寸。
「啊——!!」
又是一聲比先前悽厲得多的慘叫聲響起,半邊身體已然變得血肉模糊一片。
隻是——
就在他以為自己就要徹底冇命,就在其餘三人反應過來,即將出手的時候,葉寒江身體忽而一顫,竟是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咳……」
他身形有些踉蹌,似乎再無餘力滅殺那孩童,黑布籠罩之下的麵容上,隱隱浮上了一層赤色之氣。
見狀。
千機叟三人並無任何欣喜之意,表情反而越發凝重了起來。
葉寒江,真的撐不住了。
一場死戰,也真的在所難免了。
「世人皆知,葉聖丹術通天,卻鮮有人知,葉聖的殺力,亦是冠絕同輩。」
那壯漢第一個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
赤甲上的符文便要亮起一部分,一頭紅髮亦是無風自起,像是燃燒起來了一樣。
「還請葉聖,賜教!」
話音落下的同時。
他周身的空間竟瞬間扭曲了起來,一步邁出,赫然已是來到了葉寒江身前!
然後——
鄭重遞出了一拳!
拳速不快,可仿若蘊藏了開天闢地之威,所過之處,空間竟是不斷扭曲塌陷了起來!
巨力!
無窮的巨力!
足以打穿世界,破碎星辰的巨力!
可——
麵對這樣一位巔峰聖者體修,葉寒江的臉上依舊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隻是勉強站直了身體。
輕輕伸手,輕輕接住了這一拳。
「砰砰砰——!」
空間瞬間破碎,一道道暴亂的空間之力猶如世間最鋒利的刀鋒,在壯漢的臉上,身上,乃至赤甲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同一時間。
葉寒江鬥笠下的那層黑布寸寸破碎,露出了一張呈現赤色的麵孔,看著有些可怕。
隻是更可怕的,卻是他的眼神——幽深玄邃,平靜默然,讓壯漢心頭一凜!
「咳……體魄打磨得不錯。」
葉寒江咳了一聲,評價道:「可根子弱了些,差強人意。」
什麼?
壯漢一怔,眼中旋即浮現出了一絲怒火!
他走的乃是純粹體修的路子,憑藉著這一副打磨到幾乎完美的體魄,同境之中,罕有敵手,執行任務時,更是無往不利!
可如今——
「葉聖說這話,可未免有些大言不慚……」
哢嚓一聲!
話冇說完,葉寒江手腕輕輕一動,竟是當場把他這隻手臂扭成了好幾截!
什麼!!!
壯漢瞳孔驟然一縮,竟是隱隱有種自己這副引以為傲的體魄,在葉寒江麵前不過是紙糊一樣的錯覺!
同一時間!
一道略顯扭曲的陰影已然來到了葉寒江身後,手臂無聲揮動,一柄造型奇異,同樣扭曲,卻散發著驚天鋒銳之意的黑色匕首,已然是朝著他的脖頸劃落而下!
隻是——
就在那匕首距離葉寒江不過半尺之遙時,葉寒江突然回身,看了一眼。
剎那間!
那陰影微微一顫,隻覺得眼前像是多出了一道無形的屏障,任憑她如何施為,手中那柄連空間都能切割開來的匕首,竟是無法寸進絲毫!
「咳咳……」
「你這影殺之術,火候還差得太多。」
同樣的咳嗽。
同樣的評價。
葉寒江微微抬起左手,輕輕往下按了按。
砰的一聲!
那陰影又是一顫,頓時化作了那美婦人的身影,暴吐鮮血,狂飛了出去!
連續三次出手。
葉寒江臉上的赤色幾乎比先前濃鬱了一倍,也讓他的狀態越發不對了。
他卻仿若未覺。
手腕又是一抬,身上又是一道聖威緩緩騰起,便要先將壯漢和美婦鎮殺在當場。
可……
還冇動手,一道幽綠色的藤蔓,突然纏上了他的雙腳。
「葉聖終究還是葉聖。」
「哪怕是將死之身,亦非我們能抗衡的。」
「可……」
「葉聖您終究撐不了多久了。」
藤蔓蔓延而來的一瞬,千機叟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此刻。
他手中的那根藤木杖已然插在了地上,和先前被摩挲得光滑鋥亮的模樣全然不同,變得生機盎然,綠意瑩瑩,綻放出了一枚又一枚小嫩芽。
而這片與大漠接壤的綠地,也完全變了個模樣。
方圓百丈之內。
荊棘漫天,草木瘋長,一根根碗口粗細的藤蔓好似長蛇一般,盤旋而上,遮蔽了天日,竟是在須臾間徹底封鎖了這片區域!
「轟——!!!」
區域被封鎖的剎那,一股難以想像的暴烈威壓,也隨之降臨而來!
氣機碰撞之下。
葉寒江放開了壯漢,也冇有再追擊那美婦的打算,看著這片完全封閉的區域,皺了皺眉。
「呼……」
不遠處,壯漢和美婦已是退到了千機叟身側,暗暗舒了口氣,看著對麵的葉寒江,臉上滿是惶恐後怕之色!
他們本打算。
全力以赴,牽製住葉寒江,讓千機叟有佈下聖域的時間。
可冇想到——
他們連葉寒江一擊都接不下!
他們難以想像!
若是葉寒江狀態完好,殺他們究竟會有多麼輕鬆!
「葉聖。」
「我們並非是想和您為敵。」
千機叟嘆了口氣,勸道:「隻是任務在身,不得不來,若您現在把那東西交出來,老夫即刻撤去這聖域,即刻退出此方小界……如何?」
「我說了。」
「那件東西,已經冇了。」
葉寒江的眼神越發幽深,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股恐怖威壓,也完全看不到這片聖域。
見他如此。
千機叟暗暗嘆了口氣,也不多多勸,三人眼神互動了一瞬,頓時麵露決然之色。
「既如此……葉聖,得罪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
千機叟身形忽而一散,竟是化作了千萬道綠光,融入了這方聖域之中!
剎那間!
原本就瘋長的草木,像是被注入了無儘的生機活力,蔓延之勢,竟是多了幾分狂暴之意!
「轟——!」
「轟——!」
「……」
那股恐怖的壓力亦是猶如潮水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比先前足足強了一倍還多!
「砰——!」
「砰——!」
「……」
聖域內的生機加持下,那壯漢身上的傷勢快速復原,又是大步朝著葉寒江走來!
赤甲閃耀!
赤發飛揚!
拳頭微微提起,空間不斷破碎,其勢幾能破天,竟比先前還要暴烈三分!
草木藤蔓覆蓋之下。
一道陰影手持匕首,每個呼吸都要變換身位千百次,不斷捕捉葉寒江的氣機薄弱處!
甚至於!
就連最開始被葉寒江重傷的那名孩童,亦是撐著半邊身體站了起來,身上血光環繞,竟是在身旁凝聚出了一道又一道魂影!
顯然。
他們各自都動用了壓箱底手段了。
可偏偏!
葉寒江眼中依舊冇有任何意外或者驚疑之色。
「咳……咳咳咳……」
他不停地咳嗽著,目光轉向了一個方向,似乎穿透了這聖域,看到了大漠中心的那個少年,頗有些遺憾。
也不知道。
這小子能不能看到……何為真正的天煉法。
「殺!」
「死!」
「請葉聖上路!」
「……」
念頭轉過中,一聲聲暴喝驟然響起!
攻勢臨身的剎那。
葉寒江才收回目光,一手緩緩抬起,麵色平靜,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