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清陰私詭譎的心念醞釀出“邪計”來的瞬間。
他鷹隼也似的眼瞳,便在一瞬間猛地死死地錨定住了中州諸教修士之中,那應象老道的身形。
昔日陽世,三十六位新晉金丹真人聚齊的頃刻間,曾經有過極其慘烈的一場血戰。
彼時。
應象老道曾經應和著執化老道的呼喚,與孫香積一同對柳洞清半渡而擊之。
所以。
此刻的柳洞清有著充足的,讓諸修毫不意外的,對應象老道出手的理由。
也正因此。
頃刻間應象老道的臉色便已經駭然一變。
緊接著。
在那使人駭然的殺念綻放的瞬間。
則是柳洞清的煌煌魔音,響徹天穹!
“應象老狗!”
“昔日欲殺貧道,便合該有你今日此劫!”
“當時你在高天之上,說過什麼來著?”
“今日。”
“且看貧道這一劍,鋒銳否?堅韌否!”
話音落下的瞬間。
柳洞清的身周,那一柄午馬劍高懸的瞬間。
冇有劍瀑鋪陳。
嗡鳴震顫之聲響徹的瞬間,劍胎本身便已經化作一道赤玉劍華,朝著應象老道筆直的刺去。
這纔是劍胎這等神通法寶,最為至強的,一劍破萬法的路數。
而與此同時。
朝元爐顯照。
玄光直接將柳洞清的身形包裹。
瞬間。
柳洞清人器合一,演繹出三千鴉靈的瞬間。
已經說不清楚人聲和啼鳴聲誰主誰次的煌煌魔音響徹。
“那位——艮峰的師弟——”
“攔住其他中州修士!”
“待我給聖教殺出一番局麵來!”
說來也奇。
往昔時柳洞清不止一次有過狷狂之語。
偏生此刻。
柳洞清的音韻落到那矜貴少年耳中的瞬間,無端的,竟教那少年聽出了幾分“頤氣指使”的味道來。
倨傲氣湧上心頭的瞬間。
猛地便叫他心中躁意橫生,驟然間醞釀出了海量的對於柳洞清的厭惡情緒。
但是偏偏。
當他意識到這種厭惡情緒誕生的同一時間。
他竟像是在柳洞清的“要求”之下,完全放棄了自我的心神念頭的思索。
並且在一瞬間,便依憑著柳洞清的言語,調整了元磁風暴的種種細節,將一應紫靈府、萬象劍宗與神霄道宗的那些或年輕或老邁的修士們,悉數攔下。
緊接著。
這矜貴少年,便猛地因為自己剛剛那一瞬間的“順從”。
而瞬間將那種厭惡情緒,點燃成了怒火!
‘憑什麼!’
‘憑什麼你一個冇根腳的泥腿子,不過是趁了些先入場的虛浮聲名,便敢對我這樣的頤氣指使?’
‘我為什麼要這麼沉默,這麼順從?’
‘彆人如何看我?’
‘我剛剛主持聖教大局所建立的威儀何在?’
‘該死!’
‘柳洞清!你該死!’
心神之中,一股戾氣伴隨著怒火正不斷地翻江倒海的時候。
偏生正此時。
眼見得柳洞清人器合一所化成的三千鴉靈正在由實轉虛。
柳洞清昔日高天之上,所向披靡的奇詭邪異的攻殺手段,眼見得便要落於自己一人之身的瞬間。
當淒厲的鴉鳴聲已經傳遞入自己的耳中。
這一刻。
應象老道福至心靈也似的。
忽然間,像是意識到瞭如何破解柳洞清的殺招一樣。
他蒼老兼且淒厲的聲音。
猛地響徹在了半懸空中。
“單道友——”
“救我!”
此刻,唯有金瞳山君,能夠以紫靈府陰陽四象的神通功果,引動須彌之力,將重重玄虛界域,從他的身周隔絕開來。
以此。
使得柳洞清那南明離火的噬魂手段,因為方寸之間玄虛界域的阻斷,而不至於落到自己的身上來。
同樣的。
這一刻。
應象老道那蒼老的聲音,也在這一頃刻間,“啟發”到了先天聖教的矜貴少年。
戾氣與怨毒的情緒在怒火之中翻湧的瞬間。
一閃念時,鬼使神差的。
矜貴少年便不著痕跡的在汪洋大海也似的元磁風暴之中,將紫靈府的金瞳山君給放了出來。
於是。
電光石火之間,當柳洞清的身形由實轉虛,化身三千鴉靈,躍入七情六慾的玄虛界域之中的瞬間。
便也見得一道紫炎自元磁風暴之中飛遁而出。
‘果然!’
哪裡有什麼應象老道的福至心靈。
不過是自己以鴉鳴聲,將一道“對敵思路”賦予給他的心神念頭而已。
而接下來金瞳山君果真從元磁風暴之中飛遁出來。
也不過是印證了此刻那矜貴少年心神之中對於自己的凶戾氣而已。
而至於金瞳山君的出手。
當此獠的身形同樣由實轉虛,在依附於現世的一重重玄虛界域之中,都有著熾盛的法篆靈火由遠及近的鋪陳開來。
此刻。
不是它金瞳山君攔住了自己的路。
而是柳洞清窮極心力,讓金瞳山君以最不設防的姿態,不斷地抵近自己的麵前!
值此情形之下。
甚等樣的攻殺手段,纔算是金丹一境之中,最是高效,最是無可拂逆的呢?
不是神通功果的任何一種玄妙的演繹。
因為任何受製於道法運轉框架之內的攻殺手段,終究都失之於極致的暴虐,略顯得溫馴而柔和。
柳洞清是曾經見證過真正暴虐無匹的力量,如何不止一次地帶來無可拂逆的毀滅的。
最初時,是陽世高天之上的那場三十六新晉金丹真人歸位的血戰之中,守雲老道甫一現身,頃刻速殺豢靈仙教新晉金丹的攻殺手段。
彼時。
柳洞清為其老辣果決而暗自驚歎之餘,實則並未曾真正將守雲老道的此等攻殺手段放在心裡。
直至初入陰冥濁世,見證過張楸葳以類似的手段,將張晉堂轟殺的時候。
他方纔意識到。
此等戰法,絕非是老邁衰朽者的專利。
也正因為這一啟發。
柳洞清決定,將這一真正淩厲、暴虐、毀滅的攻殺手段,冠之以張楸葳的金丹尊號,命名為——
飛鴻戰法!
而且事實上,早在此前最後一次相繼擢升諸修境界的時候,柳洞清便已經在為今日飛鴻戰法的現世做準備了。
否則,依照柳洞清對於己身神通法寶之中外煉禁製的煉化,這樣慎之又慎的態度。
他本絕對不會,將這樣多原本便甚是趨同的外煉禁製,填入朝元爐以及午馬劍的本源之中,乃至張楸葳她們的神通法寶裡。
昔日種種諸般的準備,為的,便是飛鴻戰法在此刻的演繹!
玄虛界域之中。
當無邊無沿的滿蘊著須彌之力的熾盛法篆靈火,朝著己身席捲而來的瞬間。
當金瞳山君褪去其形神,以純粹道法本質的方式,如此“脆弱”的呈現在自己麵前的瞬間。
玄光之中。
柳洞清的身形顯照的瞬間,便猛地抬手一招。
道印落下的瞬間。
朝元爐微弱的震顫嗡鳴之中,昔日最後煉化的兩道先天離火外煉禁製之一,便如一道黑龍也似,被柳洞清攝取在了掌心之中。
凝視著那虛幻的焰海。
柳洞清澎湃至極的殺念陡然間攀升至絕巔!
“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