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說及此處的瞬間。
現世之中,柳洞清猛地睜開眼睛。
然後,倏忽之間,整個人便已經化作一道玄光,重新遁入了山岩洞室之中。
下一刻。
一道黑金靈光閃逝。
蔡思韻的靈形便顯照在了他的身側,一身黑金法袍無風自動,襯托著她的身上縹緲似仙。
原地裡。
隻稍稍環視了一眼。
蔡思韻便一指眼前這被柳洞清開拓的過分寬敞的山岩洞室之中,一麵很是整齊的岩壁。
“你準備將《天魔邪經》鐫刻在這麵岩壁上?”
聞言時。
柳洞清輕輕頷首。
“正是如此!”
話音落下時。
蔡思韻就搖了搖頭。
“不行,這樣太過刻意。”
“你要偽裝的是上一個世代某一修士,在陰冥濁世之中苟延殘喘的寄居之所,那麼,就不能將經文直接鐫刻在岩壁上。”
“這又不是先賢的傳承洞府。”
“該刻在角落之中,越是隱秘,一旦展現出來,便越是有說服力!”
“最好。”
“是在山岩洞室的側旁,再開拓出一個門戶封閉的隱室出來,將推演經意的內容放置在那一間隱室之中。”
“然後營造出推演完成,便將隱室順勢封存,所獲經文俱是己用的姿態。”
“如此,那隱室一經發現,纔會越是讓人本能地深信不疑。”
“我昔年行走中州時,曾經偷偷探索過一個類似的前代洞府,乃是古昔年大成仙教的先賢所留。”
“其中暗室所烙印的混元木行之道,讓人觀之,驚為天人!”
“可惜,古洞府凋敝的厲害,半數洞室坍塌了去,使我未曾收穫成法,但也正是在那裡,我收穫有了讓嗜血藥藤迴歸至陰太乙的初步構思。”
原地裡。
柳洞清原本還想要跟蔡思韻討論討論自己不同的意見呢。
聽到她說親眼見證過實景。
登時間便住了嘴。
閱曆豐厚便是這樣的不講道理。
而蔡思韻的聲音仍舊在持續不斷地響起。
“所以,一旦造出隱室來,便不可直接將《天魔邪經》的經文完整地鐫刻在岩壁上,要將之拆解開來。”
“最好做到能讓人看出這是血元道功法,能夠看出修行此法可以有抗衡忘川陰風的澎湃生機。”
“但是,又將邪經的本質遮掩起來。”
“用彆的血元道修法,遮掩起來。”
聞言時。
柳洞清旋即瞭然地點了點頭。
對於《天魔邪經》道韻真意的認知,柳洞清自忖已經運用純熟,昔日在此基礎上拆析乃至演進出《天魔至樂邪經》不說。
後續更有拆解與更易,開創出《至樂明妃邪經》這一同樣直指金丹一境的道**訣。
如今再有目的的拆解,自然不在柳洞清的話下。
“此事簡單。”
“完全可以包裝在《玄素大論》的爐鼎法中,但又不教人看出雙修法門的本質來,而是取其以身為爐,內燒血焰的氣象。”
“將二者糅合一體。”
“內中的本質,那《天魔邪經》的邪意,便可在這樣中正平和的氣象之下,得到完美的遮掩。”
“此事無虞。”
“這兩部道**訣,我都熟悉得很。”
“甚至,拚湊而成的修法,並非是假象,而是真正可以拿來演法的順遂修途!”
“這樣……”
“倒要為其起一個看起來氣度恢宏的玄妙經文名稱!”
原地裡。
柳洞清越想越興奮。
反而是側旁的蔡思韻,在她聽到柳洞清說“兩部經文都熟悉得很”時,不著痕跡的偏頭看了他一眼。
緊接著。
蔡思韻前輩的聲音緩緩地響起。
“那麼由此還有兩件事情要調整。”
“原本的《天魔邪經》也好,新創的血元道修法也罷。”
“俱都和太元仙宗離不開乾係。”
“我看到這山岩洞室之中有太元仙宗的部分根基風格殘存,但這對也不對,這很明顯是當世太元仙宗的風格。”
“但上一個世代不是這樣的。”
“不過無妨。”
“古昔年能有煉妖玄宗鼎立,太元仙宗是出過大力氣的,上一個世代太元仙宗的風格基調,曾經在煉妖玄宗的書經傳承之中,有過明顯且詳細的記載。”
“這一點,我來調整便好。”
“另外。”
“還缺一點最關鍵的細節——”
“對於這一部書經的佐證。”
“上一個世代離今日不過兩千餘年,苟延殘喘於此的修士,性命殞亡是尋常事情,但是,若一點兒渣也不剩下,如何能顯出這一部血元道修法,可以抗衡陰風的成色來?”
言說至此處的時候。
蔡思韻忽地一挑眉頭。
“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蔡思韻猛地抬手一招。
倏忽間。
原本橫擺在山巔處,伴隨著六位金丹境界血元道真人誕生,而相繼作為資糧殞亡的,那七位蔣家原本金丹境界修士,其已然乾癟的屍骸。
便被蔡思韻攝取而來。
橫擺在地麵上的瞬間。
黑金寶鼎化作一道寶光懸在蔡思韻的頭頂上空。
墨綠色神華洞徹。
那些原本殘存在諸修屍骸之中的嗜血藥藤,猛然間開始了再度瘋狂的暴漲。
藤蔓果樹不斷生長的瞬間。
取而代之的,則是那些屍骸更近一步的乾癟。
血肉銷蝕。
連帶著,血髓骨相也在被藤蔓所榨取。
隻眨眼間的功夫。
便有足足六道乾癟的屍骸蕩然無存。
緊接著。
當六枚丹果似是要在藤蔓果樹的枝丫頂端誕生的瞬間。
隨著神華的氣韻波動。
猛地。
整一株藤蔓果樹本身,也開始從根鬚,一點點往上枯萎而去。
最終。
當滿蘊著某種死生之間能量的丹果誕生的瞬間。
那原本的屍骸與藤蔓果樹本身,俱都以資糧的身份化作了齏粉。
再一揮手。
如此六道丹果,果皮崩裂的瞬間,內中森然慘白的漿液,便在墨綠色法力的引導之下,傾注入最後一具屍骸中去。
片刻後。
當神華寶光消弭。
這空曠寂無的山岩洞室之中。
唯角落裡。
滿是沉浮死寂氣息的塵埃堆積之下。
一具白骨正被半掩埋在其中。
可是。
此刻任誰都能夠清楚地看到,那白骨晶瑩的玉化。
那種明明已經殞亡,但卻仍舊一望可見的超乎尋常的生機留駐。
眼見得此的瞬間。
再偏過頭去。
柳洞清看向蔡思韻的眼神兒已經有點不大對了。
幽蘭師姐。
你老實交代,咱們之前到底是乾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