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為今日這番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柳洞清也惦念著蔡思韻這份罕有的善念。
而也等言語到此番境地的時候。
諸修相繼都失了談性。
從悠悠古史,再到當下該走的道途。
繁浩諸言,不僅隻是讓柳洞清,也同樣讓所有聞聽得此間秘辛的諸修,都需要用一定的時間,來稍稍緩釋著浩浩音言所帶來的衝擊。
因而。
柳洞清先是小心謹慎地將不遠處尚還在漫空中飄散著的,那些晦暗的殘碎禁製收攏。
緊接著。
他又看向諸修,開始將入得陰冥濁世這一行,因為變故所被迫有的豐厚資糧,與諸修相繼分潤開來。
先是那古法道奴所遺五十四道五蘊幽焰外煉禁製。
此部分被柳洞清略過。
在場無一人合宜法煉此物,柳洞清倒是準備等自己開始法煉巳蛇劍的時候,先用朝元爐將之兩兩重塑,然後煉入巳蛇劍中以充陰火底蘊。
然後。
則是從那位被自己所豢養成血元鬣狗的中年道人身上。
柳洞清強奪來五十一道先天離火外煉禁製,九道先天艮嶽禁製,以及原本九道,但是已經給出魏君擷之後,又餘六道的先天巽風禁製。
稍稍思量之後,柳洞清將這六道先天巽風禁製悉數交到了魏君擷手中。
經過了蔡思韻的提點,魏君擷恐怕是諸修之中最為合宜走先天八卦之路的修士。
這樣看。
她九件神通法寶的蘊養,是否需要過分多元,或許冇有那麼強烈的要求,反而是本質愈發純粹,愈得尚善靈妙。
而且。
不同修士修行同樣的先天巽風,也會誕生不同的特質玄妙,仍舊不失多元變化。
再之後。
五十一道先天離火外煉禁製,柳洞清取出了一十二道來,準備日後用朝元爐兩兩提煉之後,為自己和梅清月所用。
畢竟,同是先天離火,這人修法卻甚是特殊。
他的特質玄妙,不在於焰火的熾盛,而是轉而以焰光為修行和攻殺的核心。
而這等將己身攻殺手段光化的特質,不論是對於柳洞清的南明離火,還是對梅清月的劍道而言,都甚是合宜。
最後。
則是此前梅清月他們苦戰的那位蔣家真人,其人所遺的五十四道先天離火禁製,九道先天艮嶽禁製,九道先天乾金禁製,以及九道先天兌澤禁製。
此中並無合宜諸修的資糧。
其人所演繹的先天離火,也並無甚過分鮮明的特質玄妙。
難入柳洞清的法眼。
然後。
又取出昔日在綠華嶺下所收穫的那件金烏尾羽的天材地寶,將之交到張楸葳的手上之後。
安排著諸修悉數入得洞府去,在冇有更多金丹境界的陰靈厲鬼,可以供她們飛速完成法煉的情況下。
柳洞清留下了大量的九轉鍊金大道丹,以供她們閉關修煉用。
待得她們身上的氣息,也悉數在南華道宗符陣的遮掩下,消失在山岩地脈之中的同一時間。
柳洞清已經辨彆著左近處的風水堪輿之力的走向,在審慎思量之後,走上了找尋諸陰靈厲鬼原本棲息寄居的那座寶礦真髓的路。
雖說幾道陰靈殞亡的時候,其所釋放的淩亂光影之中,僅隻有著寄居的寶礦本身的情形顯現。
但是六道不同的視角,已經足夠讓柳洞清拚湊出那座寶礦完整的風水地貌。
而隻要那裡未曾成為被周全之象隔絕開來的獨立一域。
寶礦本身與自然混成一體,其所蘊含的風水堪輿之象,也會順勢延伸在周遭的天地自然之間。
此刻。
昔日錢雨師弟所饋贈的風水堪輿之道的學識,化作汪洋洪流在柳洞清的心神世界之中翻湧沸騰起來。
他敏銳的辨彆著立身所在之地的風水格局。
努力的捕捉著那寶礦的風水意蘊,所可能彌散在此間的些許微弱餘韻。
然後。
數百息間。
柳洞清便已經確定了一個大略的方向。
而且。
伴隨著柳洞清的身形追索著那縷風水神韻淩空橫渡而去。
同一時間。
他也已經開始用己身的三座蓮花法台的牽繫,開始隔空搬運來海量的陽世精純的乙木靈氣。
與此同時。
他的體內,伴隨著海量乙木靈氣的彙聚,屬於昔日暫時封存的,金丹三層所享有的權柄,在此刻被柳洞清心神念頭所開啟。
滾滾靈氣被搬運周天煉化成法力神華的瞬間,便悉數裹挾著墨綠靈光,湧入仙道丹田上空,那一顆顆大星中去。
屬於柳洞清金丹三層所應當有的自生禁製,在這一刻一點點地凝聚出來。
在黑金寶鼎和巳蛇劍之間,柳洞清選擇了先煉化黑金寶鼎,以讓蔡思韻能夠留住更多的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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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半日後。
玄光之中,柳洞清的身形顯現。
見得眼前一座雄奇山嶽的瞬間,柳洞清便敏銳地和己身心神之中所構建出的那座寶礦的風水意蘊,完美的對照在了一起。
渾無一處有出入。
然後。
精準的按照風水意蘊的引導,柳洞清錨定了這座雄奇山嶽的某一處,倏忽間,整個人化作一道焰光,猛地紮進了山岩中去。
片刻後。
同樣的玄光在倒退著從燒熔出來的山岩甬道之中飛遁出來的瞬間。
柳洞清的身形仍舊自半懸空中顯照。
而在他的身旁。
一枚約莫半人大小的,滿是不規則凹陷的,半似金鐵,半似寶玉的寶礦真髓,已然裹挾著豐盈的靈光,高高懸照。
錯非其上根本無有分毫明晰的道韻真意展現。
僅隻這樣的靈光本身,都足夠讓柳洞清以完美的器之雛形視之。
也正此時。
柳洞清的袖袍之中,伴隨著一抹黑金靈光閃逝,蔡思韻的聲音緩緩地響起。
“乙木丁火之外,你準備用這一份寶礦真髓,來蘊養成陰五行的哪一件?”
聞言時。
柳洞清稍稍有所恍惚。
‘是啊。’
‘己土、辛金、癸水,接下來我最應該蘊養的,是哪一道的神通法寶呢?’
‘蘊養的資糧我都不缺。’
‘但是在蘊養的過程之中,同樣還需得有己身對於這一道的道韻真意念頭的傾注。’
‘這三道之中,哪一道我有道韻真意的累積?’
一念及此時。
柳洞清瞬間心神澄澈清明起來。
‘是昔年在山陽道院中,帶給我以數年困苦的紫雲青雨,是《照鑒生雲紫雨訣》!’
‘是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