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清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中年道人哪怕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之中,都在用甚是驚詫的目光看向柳洞清。
彷彿身為一介魔修。
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邪惡是怎麼樣的。
“你——”
“你答應我的!”
聞言。
柳洞清猛地雙眸一瞪。
“信口開河!”
“貧道答應什麼了?貧道什麼都冇答應!”
“你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冇追究你《天魔邪經》的來源,就已經是柳某人良善溫厚了!”
“若再汙衊貧道,這陰冥一世,還有誰會救你!”
大抵是柳洞清說的太過於擲地有聲。
兼且這極短暫的時間裡。
鴉靈啼鳴聲此起彼伏,他的心神念頭要不是被鯨吞了去,要不就是被賦予“人性”,更有海量七情六慾交織而成的虛假記憶。
可以說,這種種諸般境遇,將他整個人的心神念頭換了何止一遍。
因而。
聞言的瞬間。
中年道人的臉上反而閃過了一抹恍惚猶疑的神色。
“我……我記錯了?”
他很不自信的問道。
原地裡。
柳洞清更是重重地一點頭。
“冇錯!老師兄記錯了!但我不怨你,不怨你剛剛汙衊我的事情。”
“一身血元道法力枯竭。”
“你這明顯是餓出幻覺來了。”
“當下權宜之計,便是暫且將你封印。”
“具體的解決辦法,我來想!”
聞言時。
若有若無的鴉靈啼鳴聲中。
中年道人一麵打著擺子顫抖著,一麵露出了動容的神情來。
“都依你,都依你!”
“玄陽師弟。”
“我就知道,你是個頂好的!他們都誤會你了,他們都誤解你了啊!”
話音落下時。
饒是柳洞清都有些繃不住,險些笑出聲來。
破功之前。
他趕忙祭起朝元爐,在中年道人較為配合的當下,一束玄光照入他的心神世界中去。
倏忽間。
《百鳥朝元圖》自其心神世界鋪陳開來,玄光普照的瞬間,中年道人全數的心神念頭俱都一刹昏厥了去。
與此同時。
失去了心神念頭對於肉身的掌控,品階本質差了稍許的嗜血藥藤子株,方纔能順順利利的以藤蔓根鬚,同樣封鎖中年道人的四肢百骸。
然後。
整一個“肉粽子”就這樣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柳洞清的袖袍之中。
蔣家意識到此行未遂,再到他們派出第二波金丹真人境界的修士入陰冥濁世,整個過程需要一定的時間。
柳洞清隻準備使其間隔一段時間便出來放一放風就好了。
一念及此時。
柳洞清更順勢將目光落向灰濛濛的遠空。
在往一個自己也不確定是否正確的方向,進行著朦朦朧朧的感應。
‘鬣狗感應不到同屬蔣家之人的血元氣息了。’
‘死了?’
‘還是間隔的距離實在太遠了?’
‘我也感覺不到我那份心神念頭存在的方向了,但我能確定,它仍舊存在著!’
‘如此種種跡象表明,陳師姐當是順遂無虞的。’
而就在柳洞清這樣兀自沉思的時候。
在他的身後。
諸女齊皆沉默地注視著剛剛柳洞清的所作所為。
大傢夥都是魔道修士,倒不至於說未曾見過世麵開過眼界。
況且。
她們被柳洞清數度降服身心,早已經熟知柳洞清如魔似邪的底色。
更甚至。
她們不少人也曾經親眼見證過往昔時柳洞清是怎麼炮製一些對手的。
照理而言不該有甚驚詫。
可是,他剛剛炮製的對手與往昔時不同!
那可是金丹六層,金丹中期巔峰的修士!
是她們幾人拚儘全力,將道法神華合於一處,戰戰兢兢的進行著全神貫注的配合,方纔堪堪抗住對手的攻殺手段。
正因為親身經曆過。
她們才知此等存在是多麼的強大。
剛剛柳洞清能橫空一劍將之斬滅已經足夠驚豔了。
此刻。
他竟然在將這等樣的存在,用詭譎手段,如同豬狗一樣的愚弄?
這如何能夠不教人震驚!
而當柳洞清再折身回望來的時候。
幾位自家所豢養的道奴,看向柳洞清的目光,已經滿是敬仰、濡慕,甚至因為這份震驚,而已經有所動情的目光注視。
而即便是身為外人的南華道宗陸碧梧。
此刻看向柳洞清的目光,也已經隱約有些驚為天人了。
甚至因為她不像是諸道奴那樣,曾經陪著柳洞清經曆過更多,此刻乍一見這般手段,心中的震驚,遠比其他幾人還要更多!
也正在這樣崇敬目光的環繞之下。
柳洞清緩緩地開口道。
“初入陰冥,咱們暫且先安排好一個歇腳的地方罷!”
“接下來第一樁事情,乃是護持好讓明妃晉升金丹境界!”
-----------------
片刻後。
就在她們曾經血戰的這處大裂穀一側山岩的堅壁上。
兩座一大一小的洞府得以緊挨著開辟。
柳洞清與己身諸道奴占據那座大的,陸碧梧一人占據那座小的。
值得一提的是。
南華道宗到底底蘊不凡。
哪怕陸碧梧已經與陶觀微他們割裂,隱有獨走之意,可她到底是南華道宗昔日殺劫之中唯一鎮壓氣運的金丹真人。
客居山丹峰的那七日之間,亦有不少來自南華道宗山門的遁光不斷垂降。
體現在此刻。
便是陸碧梧現場取出了千餘方現世較為奇珍的玉礦石,然後在己身鬼神陰火的煆燒之下,伴隨著某種玄奇的秘術施展,海量的天地之間陰煞濁氣彙聚而來。
最終直接將之燒熔成了一枚枚墨玉色的半個手掌大小的玉符。
緊接著。
伴隨著這些玉符鑲嵌在洞府的岩壁上。
形成一道氣息渾圓的符陣。
說來也奇。
登時間。
天地之間不斷暈散的陰煞濁氣,便猛地被符陣隔絕開來。
而且。
符陣本身隻稍稍流轉氣息之中,便倏忽間和外部的陰煞濁氣融為一體,隻要不是親眼見證著洞府本身的存在。
任誰哪怕感應而來,也無法察覺到陰煞濁氣的汙濁意蘊之外,還有什麼彆的氣韻殘存。
最極致的遮掩能力!
使得兩座洞府,幾乎和整個陰冥濁世和光同塵!
入駐此間。
饒是柳洞清都猛地稍稍鬆下了些許原本緊繃的心絃。
汙濁意蘊的輻照在洞府之中都變得微乎其微。
而也正是在這樣的感觸之下。
有諸修坐鎮洞府四方護法。
嶄新雕琢而出的雲床之上,柳洞清一翻手,將薛明妃重新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