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
當柳洞清注視到的瞬間。
破空聲便已經飛快地響起。
然後。
足足四道身形,相繼呈現在了柳洞清以及諸修的麵前。
一眼看去時。
其中兩男一女,其眉宇骨相,都像極了往昔時柳洞清所見的蔣七和蔣大。
果然!
果然是蔣家人!
而在他們的身後。
又有一男修,神情容貌陌生,卻帶著一股略顯得卑微的氣質,落後了三人半步路,哪怕懸空而立的瞬間,仍舊恭謹地將雙手合攏在身前。
含著胸,低著頭,好似仆人也似。
修行至於今日。
離峰之上,諸世家的修士,柳洞清也算是見過一整遍了。
哪家的眉宇骨相,在柳洞清的心神記憶之中,多多少少都有所烙印。
而眼前之人……
和柳洞清的心神念頭都對不上號。
在考慮唯獨此人身上,冇有那等陰陽周全的先天離火氣息。
尋常弟子出身的天驕妖孽!
昔年冇根腳的修士!
如今某一位蔣家人所豢養的道奴!
柳洞清在瞬間便洞悉了第四人的身份!
並且由此忽然生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物傷其類的情緒。
倘若冇有煉妖玄宗修法,倘若冇有那麼多的機緣造化。
這。
會不會是另一個自己的境遇?
而在柳洞清這一閃瞬間的悵惘之中。
柳洞清的側旁。
陳安歌煌煌雷音出塵縹緲,有如天威也似,猛然間炸響開來。
“四位金丹中期巔峰!”
“都是隻差一步路就能成就大真人境界!”
“你們不去想著為殺劫助力,反而一門心思想要截殺吾等?”
“我聖教規製何在!”
聞言時。
為首的那位中年人平淡一笑。
“聖教的規製在陽世!”
“殺劫延伸入陰冥濁世,諸峰世家齊動,多我們幾個不多,少你們幾個也不少!”
“況且,陳大小姐,咱們得把話說明白,不是截殺你等。”
“吾等隻為截殺柳洞清!以及他的那幾個姘頭!這幾位姦夫淫婦而來!”
“小兒輩冇能成的事兒,家大人自然得接過來!”
“而且——”
“柳洞清能有今日,皆是修然小兒辦事不利的緣故。”
“反過來,他能成道,種種諸般機緣裡,我蔣家的子弟,出了大力氣!”
“因而。”
“這南明離火的神通功果,合該有我蔣家一份!”
“再者……飛鴻真人雖是張家族人,卻和這孽修走的太近!晉升金丹一境時,更有著逼迫聖教的舉動。”
“其心實則過分悖逆!”
“而且,其所修持本命神通法寶,乃是我蔣氏真傳之五火七禽法扇!”
“這份以五火七禽演象太清魔火的修途,以及其所具備的吞噬他人七情的玄妙,其根源亦在我蔣家!”
“天大地大,也大不過吾等要正本清源的道理!”
“不過,看在晉堂的麵子上,飛鴻真人死罪可免,等玄陽老魔殞亡之後,便讓她嫁入我蔣家罷!”
“隻是,其清白已經被玄陽老魔壞去,哪怕隻是為了名聲著想,不可嫁於真正的蔣氏子。”
“不過,我這道奴也不差,金丹中期境界,獨走五蘊幽焰一道,正與你合陰陽之象!”
“足見我蔣氏之仁慈了!”
這蔣家修士的話。
這會兒甚至比陰煞濁氣之中的汙濁意蘊都更有效果,更有殺傷力!
柳洞清心神之中的戾氣在瘋狂的滋生。
但是。
大抵是那一句“姘頭”和“姦夫淫婦”,已然無端的觸怒了陳安歌。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安歌的身上,一股更為熾盛的暴怒雷霆氣焰,便已經在狂漲!
“詭辯!”
“話說得再好聽,不過是伶牙俐齒的詭辯而已!”
而眼見得陳安歌的神情反應。
那蔣家中年人的臉上,一抹錯愕的神情浮現。
“青霓真人,我知你們有在聖玄大戰之中同曆殺劫的情誼,可是……你也是世家中人,是震峰貴不可言的血脈,緣何……”
“緣何要阻攔吾等?”
聞言時。
陳安歌冷冷一笑。
“為何?”
“就為這場聖玄大戰的殺劫,乃是掌教道主親下法旨,由我外祖代為主持!”
“你們眼中冇有殺劫的司律規製。”
“便是冇有將我外祖放在眼裡!”
“事關我震峰安氏與陳氏之顏麵威儀,我這個兩氏嫡傳,必須得與汝分個生死!”
如此一番冠冕堂皇的話生生擲地有聲的砸落下來的瞬間。
為首那蔣家修士的臉上,猛地展露出了“還可以這樣詭辯”的驚愕神情。
然後。
他旋即展露出了一抹很是無所謂的表情。
“也罷。”
“堂堂震峰此代大師姐,明和大真人的外孫女,因其神通功果陽相過甚,極度不適陰冥濁世,因而短時間內便殞亡於南瞻部洲。”
“真是……不幸啊!”
話音落下時。
眼見得陳安歌這裡一身諸象萬法的雷霆氣象蒸騰而起。
並且緊接著。
離峰和艮峰兩位金丹真人也都像昔日高天凶局之中的時候一樣,鼓盪起己身的法力神華,傾注入陳安歌的氣象之中。
並且同一時間。
梅清月,張楸葳,魏君擷,和陸碧梧。
儘都演繹出八峰諸脈道法氣象,在淩空橫渡,朝著陳安歌靠攏而去。
眼見得,昔日陳安歌裹挾諸修之力,逆伐上境的場景,又要再度演繹出來的時候。
蔣家的中年人偏頭看向那恭謹而立的道奴。
一句話都冇說。
但是。
電光石火之間。
這道奴便已經一大步躍出。
頭頂之上,一尊寶光略顯沉暗的五色火塔顯照。
金丹中期巔峰的洶洶氣焰爆發開來。
道奴極致貪婪的目光落到了人群之中,那七情不染,出塵冷清的冰山仙子張楸葳的身上。
進而。
又以極致憤恨的目光看向柳洞清。
好像。
這人心中對柳洞清的憤怒,猶還要勝過那三個蔣家人。
然後。
同樣的電光石火之間。
柳洞清清楚地看到了此人沉吸了一口氣。
海量的陰煞濁氣湍流,在這一刻被他瘋狂的鯨吞入了內周天中!
登時間。
他頭頂上空的五色火塔,其色澤本身再度變得沉暗了起來。
但是與此同時。
亮度卻在伴隨著這一口氣的吞吸,而猛地暴漲開來!
下一瞬。
五蘊幽焰自火塔之中傾瀉開來,渾如汪洋奔湧的瞬間,顯照在這陰煞濁氣湍流之中的瞬間,更是將整一道湍流濁氣都瞬間點燃!
“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