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
更近了!
此刻,伴隨著明和大真人的煌煌魔音響徹在高天之上。
任何一位懸空而立的金丹真人,扭頭望向那懸空的須彌破洞時,都能夠看到此刻破洞另一麵上,那湍流在翻湧沸騰的玄虛靈界之中。
海量須彌之力在沖霄而起!
然後。
托舉著一方光怪陸離的界天,朝著須彌破洞生猛的撞來!
而伴隨著二者切實的觸碰。
在這之前。
須彌古洞天的本源聲威先一步席捲向須彌破洞的瞬間。
在現世的天地和玄虛靈界之間。。
那無限重疊的一層層玄虛界域,都在以須彌破洞為源頭,一層層的崩滅去。
每一層玄虛界域,都代表著諸象萬法之一。
而這海量的玄虛界域,在以須彌破洞為源頭,開始發散式的相繼崩滅開來的本質,則是在將這須彌破洞的左近處,塑造成一片諸象萬法不複存在的絕地!
天地靈氣在那裡仍舊豐沛。
但是。
玄虛界域的崩散,等同於無形的大手抹去了那方天地一切的道法。
任何神通手段,在越是抵近那須彌破洞的地方,便越是無法得到有效的運轉。
這是好事兒。
意味著任何一位金丹境界修士,都不要妄想在酆都洞天的入口處,有什麼興風作浪的舉動。
但是此刻。
因為這一層層玄虛界域的崩滅。
高天之上,諸位金丹境界真人,仍舊本能地展現著自己對於萬象諸法禁絕之地的抗拒。
相繼橫渡向遠方,與須彌破洞拉開一定的距離。
而伴隨著時間的流逝。
這種層層玄虛界域的崩滅,不斷地暈散,甚至伴隨著過甚的崩滅,冥冥之中,已經能夠聽到界域本身崩滅的哀鳴聲。
哢——哢——哢——
終於。
直至某一刻。
哀鳴聲戛然而止。
玄虛界域的崩滅似是觸及了某種邊沿,天地自然偉力席捲而來,將之錨定在了邊沿處,不複再有擴張。
而玄虛界域崩滅的戛然而止。
也就意味著——
柳洞清猛地看向了須彌破洞。
果然。
目光落下的瞬間。
轟——
這一刻,爆鳴聲不再是從玄虛靈界的須彌浪濤之中傳來。
而是在現世的高天之上爆發開來!
而且。
柳洞清已經完全無法看向玄虛靈界了。
一層厚厚的,翻卷著光怪陸離的斑斕神華的渾圓之形的須彌界壁,正在伴隨著轟隆的巨響聲音,一點點鑲嵌進須彌破洞中來。
然後。
須彌破洞原本不甚規則的邊沿處,此刻正在被須彌界壁的鑲嵌,而極限的撐開,愈發趨於渾圓。
終於。
當這種短暫的再擴張,一直到馬上就要觸碰到迴環在邊沿處的一十八座蓮花法台的時候。
霎時間。
蓮花法台上,運數的靈光猛然間閃過了一刹明滅。
然後。
曾經演繹成殺局囚籠的運數大陣在這一刻再度悍然運轉。
鑲嵌的過程由此戛然而止。
並且。
伴隨著邊沿處的靈光泛起。
現世壁壘破洞的邊沿,像是正在一點點就此與擠入現實的這部分渾圓球形的須彌界壁,相互融合成一體。
與此同時。
那股殞亡氣象猛然間在一十八座蓮花法台之中一齊共振,然後,在共振的瞬間,複又牽引著殺劫開啟至今,暈散至四野群山之間的全數冥死之氣。
悍然間席捲向那須彌界壁。
嗡——嗡——嗡——
強烈的震顫嗡鳴之中。
須彌界壁之上。
伴隨著殺劫之中海量冥死之氣的勾連。
柳洞清清楚地看到了其上原本閃爍映照的,光怪陸離的斑斕神光,正在一點點消退去。
然後。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純粹的幽邃玄光,在渾圓的須彌界壁上鋪陳開來。
所有人都能夠看到海量的幽霧在其上瘋狂地迴旋兜轉,湍流在沸騰,在轉變成即便是金丹境界真人看來,都需得嚴陣以待的陰煞漩渦。
但是。
偏生從始至終,卻無有絲縷的陰煞之氣,透過這道須彌界壁,彌散在現實之中。
這一刻,柳洞清便甚是明白。
酆都的門戶已經就此洞開。
越過那一麵界壁,便是通往陰冥界的路!
也正是在這一刻。
柳洞清感受到了高天之上垂降下來的,那有如實質性的目光。
明和大真人在看向柳洞清。
是了。
這終究是發生在南域,是在聖教的大真人,乃至是掌教道主的主持之下,殺向陰冥界的科儀。
於情於理。
都合該讓先天聖教的金丹真人,來做那個出頭人。
而且,不能是那些教中老邁陳腐的金丹境界修士。
非得是這場殺劫之中,有著煊赫聲名的,能夠一定程度上體現先天聖教威儀的新晉金丹真人。
這樣論算下來。
柳洞清和陳安歌便是唯二的選擇。
而在他們兩人之間。
很顯然。
可以選擇陳安歌,但是冇必要。
這一刻身為陳安歌外祖的明和大真人,以目光選擇了柳洞清。
‘大真人,教柳某當這個出頭鳥,此事貧道記下了!’
‘遲早有一天與你清算!’
‘抑或是,將這筆債,算到你外孫女的身上!’
‘哼——’
原地裡。
頗小心眼的替安至虛和陳安歌記了一筆。
柳洞清複又沉沉地吸了一口氣。
‘是時候啟程了。’
一念及此的瞬間。
他鬆開薛明妃的腰肢,往前一步踏出。
因為踏足諸象萬法禁絕之地的緣故,柳洞清本能地調動起己身的南明離火道法氣息,與方寸之間的天地間惡劣環境相抗衡。
於是。
如魔似邪的凶惡聲威沖霄而起。
霎時間將高天之上,諸位金丹真人的目光悉數吸引而來。
而原地裡。
柳洞清一雙魔瞳環視過四麵八方。
不僅隻是將中州與西域諸修收入眼中。
更回望向自己的身後。
尤其是。
柳洞清的目光在張晉堂的身上有著稍許的停頓。
然後。
複又順勢將目光,落向了張晉堂身後,那看似是空無一人的遠空。
早在剛剛現身時。
他便已經感覺到了張晉堂落在自己身上的,那若有若無的目光注視。
以及藉由著張晉堂的遮掩。
在更渺遠的地方,落在己身上的目光。
以及這些注視之中,因為己身七情六慾之道的進益,所敏銳察覺到的惡意。
最後,柳洞清重新看向酆都入口。
“劫數也好,因果也罷,甚至是那些所謂的恩怨。”
“即便是純粹看不慣柳某人,欲要除之而後快也行。”
“柳某先行一步。”
“想殺我的,入酆都,來陰冥!”
話音落下的瞬間。
柳洞清的身形,便在瞬間化作一道玄光,刺向那須彌界壁。
而在他的身後。
早已有約定同進退的諸修,也在這一頃刻間,悉數飛遁在柳洞清的身後!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