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時。
原地裡。
孫香積清冷一笑。
眉頭微蹙,似是以身容納玄蛇的極限,讓她連展現笑容的動作都帶有著微妙的痛楚。
偏生。
這種痛楚的展露本身,又像是天然滿蘊著某種既蘊含至樂淫邪,又透著某種承負悲苦的佛性。
二者混合的瞬間。
如佛似魔。
說來也奇。
至樂山寺佛修,柳洞清見得多了,死在他手上的都不止一人。
隻說淫邪慾念,一人有一人的放浪,人人各有不同風情與奧妙。
柳洞清在她們身上看到的,都是曾經六慾魔宗所遺棄道法的殘痕餘韻。
唯獨在孫香積的身上。
柳洞清還是第一次,在至樂山寺的修士道法神韻之中,看到了佛性。
這是代表著至樂佛法在她的身上有著更為玄妙的延伸嗎?
當這樣的念頭從他心神之中湧現出來的同一頃刻間。
孫香積的聲音便已經響起。
那獨特的佛性已經驟然間體現出來。
初時。
那音言像是響在孫香積的口中。
緊接著。
蹦了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近的就像是響在了柳洞清的耳邊。
等再說下去的時候。
那聲音就像是奔湧在了柳洞清自身的重重慾念之中。
“昔日因,今日果。”
“玄陽施主此前做的諸般,正合該今日殞亡在貧尼手中,全我佛法渡化世間一切罪孽之因果!”
“阿彌陀佛——”
孫香積不是在說完話的時候纔出手的!
她是在開口的第一瞬間,便已經將攻殺手段,用在柳洞清的身上了!
那股不可思議的,詭譎怪誕的佛性,那股無形無相的渡化之力,在延伸入柳洞清己身慾念的瞬間。
他的慾念徜徉在何處。
當那一聲佛號宣出的瞬間。
至樂佛焰便已經兀自燃燒在了何處!
這是比往昔時那些至樂山寺的修士,更為不可思議的玄奧侵蝕手段!
至樂佛陣未曾像是往常那樣,展開在柳洞清的心神世界之中。
但是仔細看去時。
他的身上,每一縷淫邪至樂慾念延伸到的絲縷氣血之中,都在這一刻,有著金粉色的佛華湧現。
柳洞清的每一縷氣血,每一根骨相,每一道法力,在這一刻,都有著微雕也似的袖珍至樂佛陣鋪陳開來。
都在將柳洞清這個人的形神與道法本源悉數點燃的情況下。
不是在將之焚燒成寂無。
而是在有意識地,像是煉丹,像是煉器,像是在將柳洞清本身視之為某種天然的靈材煉材,在至樂佛焰的煆燒之下,變成某種與己身之道合宜靈妙的寶藥丹漿,奇珍之器。
直至下一刻。
當這種奇詭佛性的渡化,順著柳洞清的形神,順著他的三千鴉靈,然後延伸向己身本命神通法寶朝元爐的時候。
瞬間。
柳洞清徹底明白過來。
這是至樂佛法進階之後所獨有的法煉!
法煉的不是自身,自己的形神與道法都是法煉過程之中的資糧!
其目的,是一步到位,直接以至樂慾念為通路,在攻殺的過程之中,便將柳洞清的諸道神通法寶禁製煉化成滿蘊著至樂佛法的禁製!
這一刻。
柳洞清恍惚之中有所體悟。
如紫靈府守雲真人那樣,靠著歲月光陰的累積,短時間內耗費雙倍的道痕來將外煉禁製頃刻法煉渾一。
這仍舊是金丹一境,法煉手段之中的末流。
真正的頂尖手段,是在金丹一境的修行過程裡,便已經將法煉渾一這些外煉禁製的玄妙,延伸入神通功果的修行中來!
如萬象劍宗的鬥象礪心戰劍神通,如此刻孫香積身上所呈現出來的至樂佛性。
都是以鬥法養煉神通的妙法。
甚至如今想來,早先時震峰峰主替自己化解禁製之中的舊主形神本源氣息,也是此等玄妙的體現。
至樂山寺雖然在佛門之中聲名冇多麼煊赫,但到底是古昔年時六慾魔宗一支傳承,有的還是那等頂尖聖地大教的底蘊。
紫靈府到底是大教之中的末流,未見此等氣象。
而這,也將會是自己往更深處探索神通玄妙的方向!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柳洞清此刻和身周的三千鴉靈,悉數被包裹在至樂佛焰之中。
洶洶法焰煆燒形神道法。
偏生呼吸之間,柳洞清仍舊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
“柳某對陰陽之法參悟頗深。”
“不客氣的說,若以至樂慾念論算罪孽,柳某之罪,如滔滔汪洋,無邊無沿!”
“怕是唯有真佛,方可渡化這般孽海!”
“而且。”
“我聞佛門之中,全因果便是全功德。”
“道友欲全此等大功德,當有外魔來做劫數考驗!”
“柳某樂善好施。”
“願做道友的劫數!”
話音落下的瞬間。
柳洞清甚至裝模作樣的,手捏蓮花法印,朝著孫香積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
然後。
笑容展現的瞬間。
柳洞清的心神之中。
海量的思緒念頭幾乎在刹那間兵分兩路。
一部分心神念頭垂降入形神內周天中。
刹那間。
伴隨著《天魔至樂邪經》的悍然運轉。
先是體內大量的至樂慾念本身悉數消弭沉澱,無法被至樂佛焰所追溯到。
與此同時。
那些熊熊燃燒的至樂佛焰本身,乃至於一枚枚袖珍的鋪陳開來的至樂佛陣本身,都在這一刻,被柳洞清形神周天之內,幾乎已經無所不在的血光所淹冇!
雖然說。
此刻的至樂佛焰乃是金丹神通。
而《天魔至樂邪經》現下仍舊是築基水準。
但一來此刻形神內周天中,有主場源源不斷的形神本源增幅的優勢;二來也有著柳洞清本身修為境界的提拽。
洶洶火勢於頃刻間戛然而止。
又在下一瞬間。
被血魔法篆之上微雕的一枚枚至樂邪篆鯨吞。
火勢驟衰。
與此同時。
另一邊。
海量的心神念頭落下的瞬間。
那三千鴉靈齊皆在翻卷紛飛之中爆發出了冥死意蘊的鴉鳴。
它們那充滿著靈性的身形,在這一刻沐浴著至樂佛焰,悉數融化開來。
一團團純粹的南明離火顯照的瞬間。
沾染在其上的至樂佛焰本身,開始變成了南明離火延伸而去的通路。
某種和至樂佛法似是而非的特質,在南明離火中湧動爆發開來。
於是。
漫天的南明離火,在這一刹那直接“滲透”進了至樂佛焰中去!
同一時間。
孫香積的眉心處,一點玄光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