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束劍氣交攻的瞬間。
直麵著萬象劍氣所顯化的萬靈,幾乎瞬息之間,四道凶獸那所有猙獰可怖的裂口上麵,都猛然間迸濺出了一道道狹長的骨刺。
每一道骨刺上麵。
猙獰可怖的白骨冥死劍意混合著陰五行的輪轉生息呈現。
頃刻間。
便是一道道璀璨劍光映照之下,萬靈之形的崩滅。
下一刻。
眼見得這些崩滅的劍氣便要兜轉而走的瞬間。
忽地,自懸空大墓之中爆發開來的鯨吞豪飲四麵八方的吞吸風暴,猛然間錨定著這些滿蘊著生息之力的崩散劍氣。
生拉硬拽也似,將之牽引入了一道道墓門之中。
萬象劍宗的劍道符陣,可怕之處在於萬象生息輪轉的循環不休。
哪怕短時間,種種諸般靈形的崩滅,也不會影響劍陣本身的輪轉。
劍氣的迴旋兜轉之中,這些崩滅的靈形,還會重新得以凝聚。
可是。
當此刻懸空大墓的出現,悍然打斷了萬象靈形的崩滅與再凝聚的循環過程之後。
這一束萬象劍瀑的勢衰便已經不可避免。
事實上。
這也是萬象劍宗為何要謀求骨劍一脈法統傳承的緣故。
現有的萬象劍陣誠然周全,但是生滅輪轉之中仍有薄弱破綻。
倘若能夠補全萬象生滅輪轉的大氣象。
那麼今日懸空大墓高懸,也無法從中攫取走任何絲縷的劍氣。
亦或者。
是有另一道更為剛猛至強的,有如純陽劍道一般的功果,來更進一步補全萬象懸天的氣象。
彼時,純陽大日普照萬象。
一炁不滅,萬象不竭。
任爾鯨吞多少劍氣,都不影響萬象輪轉分毫。
甚至。
彼時所鯨吞的任何劍氣,都是蘊含著純陽天火之力的“毒藥”!
可惜,種種諸般,俱是萬象劍宗一代代弟子的奢想。
而其最為難以接續萬象生息連綿的脆弱一麵,也因為錢雨的出手,而猛地被展現在了這一代諸天驕妖孽的注視之下。
極短暫的兩三息之間。
乍看去時。
甚至像是這萬象劍宗的弟子,將己身化作一束劍瀑,主動席捲過四頭凶獸,然後主動紮進了那座懸空大墓中去一樣。
可是。
這一刻錢雨頭頂之上,那一卷五色劍圖的盈盈華光,卻映照著誰纔是真正主掌著列分生死之權的那個人。
那股撼動著天地自然偉力的形神氣息源頭。
在最後一道崩滅的生息劍氣也被懸空大墓鯨吞的瞬間。
便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與此同時。
在錢雨的麵前。
原本空曠寂無之地。
四道萬象劍宗的神通法寶禁製兀自顯現,映照著盈盈靈光的瞬間。
複又被那座懸空大墓猛然間鯨吞。
下一瞬。
伴隨著劍華之中一切靈形的隱冇。
隻剩下錢雨的頭頂上空,那一卷寶光熠熠的五色劍圖。
這幾乎是要完全蛻變成神通法寶的法韻真形才具備有的輝光。
錢雨離著真正的金丹一境的蛻變,也因為這一刹列分生死所攫取的資糧,而駐足在了臨門一腳的地步!
可是。
錢雨卻未曾選擇在這一刻竄天而起,撼動天地自然偉力。
而是驟然間爆發出了桀驁的森然笑聲。
“哈哈哈——”
“萬象劍宗也不過如此!”
“你們等著!”
“等貧道在冥土之中埋好了萬象諸靈之骨,等貧道陰極生陽,以冥死而生萬象,貧道要打穿汝劍宗山門,奪了汝宗掌教之位來當一當!”
“等著——”
“哈哈哈——”
尖銳兼且刺耳的大笑聲中。
這滿蘊著冥死之氣的五色劍華,一劍經天之後,複又在玄虛視界黯滅之前,先一步往偏斜處飛遁去,闖出了玄虛視界本身。
高天之上。
柳洞清凝視著那一處古老洞天的方向。
微微皺起了眉頭。
‘錢雨師弟的劍道煊赫凶戾極了。’
‘可是觀其修行氣象……’
‘卻偏離中正平和太多太多。’
‘劍走偏鋒終究隻得一時,未必……能有長長久久呐!’
不知為什麼。
此刻。
回想著剛剛錢雨師弟遁走的身形。
柳洞清的腦海之中,本能浮現出來的,卻是昔日已經將己身魂魄煉成陰靈的蔣七。
‘也不知那一道火蛇陰靈,如今哪裡去了,是否還存在於世……’
無端聯想到這一處。
很快。
柳洞清複又緩緩地收束心神。
重新將目光落到古老洞天之中。
‘天可憐見。’
‘這一樁樁一件件,柳某便是南疆魔修,是你們的敵人對手,都有點兒可憐萬象劍宗的氣運了。’
‘你說……你們什麼時候能有金丹真人坐鎮啊……’
如此感慨著。
柳洞清又偏頭看向多寶器宗,以及南華道宗的方向。
‘除卻萬象劍宗之外。’
‘餘下五座虛懸之位,大概,多寶器宗和南華道宗至少都要再出一位金丹真人!’
‘甚至是……不止一位!’
‘陶觀微……’
‘昔日因柳某一念之差,拖你這麼久纔能有晉升金丹真人的機緣,也足夠了!’
眼見得。
柳洞清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不斷地掃視著高天諸方,以及四野群山。
終於。
不等他思緒繼續暈散開來。
原地裡。
張楸葳便猛地勾住了柳洞清的脖子。
“主人。”
“楸葳這道太清魔火的神通法寶禁製,您到底還想不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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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再度匆匆流逝。
眨眼間。
四日光景再度流逝去。
某一頃刻間。
維持著《玄素大論》的修行,忽地,張楸葳身上所呈現出來的道法氣息,猛然間有了一道極細微的高漲。
這意味著。
第二道外煉禁製,也已經被她法煉渾一,徹底融入到了本命神通法寶的本源中去。
同樣的。
她己身本源所蘊含的太清魔火可鯨吞他人七情的特質,也在這一刻,隨著法煉渾一,而暈染向這一道外煉禁製。
僅隻呼吸之間。
張楸葳短暫高漲的修為氣息,便猛地歸於平穩狀態。
然後。
隨著張楸葳的臉上展現出了某種“一咬牙一跺腳”的狠勁兒。
伴隨著她臉色一刹的發白。
她整個人平和的道法氣息,也猛地再度衰頹回原本初入金丹二層的境界狀態。
藉由著《玄素大論》的形神觀照。
柳洞清已經明晰地看到,一道閃爍著斑斕神華的神通法寶禁製,呈現在張楸葳的仙道丹田之中。
並且。
在這一刻順著《玄素大論》的牽繫,便有如法力的陰陽輪轉,在朝著柳洞清的形神內周天橫渡而來。
與此同時。
張楸葳湊到柳洞清的耳邊,冷清出塵的音韻裡,滿是氣喘籲籲的癡纏。
“主人渡我寶藥丹漿千百回。”
“今日。”
“楸葳也還渡主人一次!”
“這叫什麼來著?”
“有來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