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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醫秦明:罪痕 第2章 高速路口的無頭屍

作者:電擊小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19 15:10:02

第2章 高速路口的無頭屍四月二十五日淩晨五點四十分,城南高速路口。

天還沒完全亮,薄霧籠罩著公路,遠處的路燈在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圈。警戒線已經拉了起來,藍紅警燈在霧中旋轉閃爍,將現場映照得如同一個詭異的舞台。

秦明的車在警戒線外停下。他推開車門,淩晨的冷空氣瞬間包裹全身,帶著濕漉漉的霧氣特有的寒意。林濤已經先到了,正站在一輛警車旁,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

“你來了。”林濤看到他,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記錄本,“現場在高速路旁邊的綠化帶裡,大概淩晨四點,一個過路的貨車司機下來解手時發現的。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超過二十四小時。”

秦明點點頭,接過林濤遞來的手套和鞋套,熟練地穿戴好。他看了一眼現場——高速路的緊急停車帶已經停了兩輛警車,幾個民警正在維持秩序,法醫中心的現場勘查車也到了,李大寶正從車上往下搬裝置。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秦明問。

“沒有。”林濤壓低聲音,“沒有頭,沒有身份證件,連手機都沒找到。身上衣服倒是完整的,但都是普通品牌,查不到來源。我們已經採集了指紋,但...”他苦笑一下,“沒有頭,麵部識別也做不了。”

秦明深吸一口氣,走向警戒線。民警看到他,擡起警戒線讓他通過。

現場在高速路旁的綠化帶深處,距離應急車道大約二十米。這裡平時很少有人來,雜草長到膝蓋高,在晨露中濕漉漉的。幾個痕檢員已經在周圍架起了照明裝置,強光將一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屍體仰麵躺在雜草中。

確切地說,是一具無頭的軀體。

秦明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頸部切口上。切口在第四和第五頸椎之間,平整得令人心驚。他蹲下身,仔細檢視——切口邊緣整齊,沒有拉扯或鋸齒狀痕跡,說明兇器極其鋒利,而且兇手切割時沒有猶豫,手法熟練。

“切口平滑,是專業工具。”秦明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課堂上講解標本,“可能是手術刀、剔骨刀,或者高強度的切割器械。但手術刀一般不會這麼長,能一次性切斷頸椎...”

他湊近一些,觀察切麵的細節。肌肉組織和血管的斷端都很整齊,骨骼斷麵也平滑,沒有反覆切割的痕跡。這說明兇器不僅鋒利,而且足夠長、足夠堅硬,能一次性完成切割。

“林濤,你看這裡。”秦明指向頸部右側的麵板表麵。

林濤湊過來,強忍著不適——他寧願麵對十個複雜的現場,也不願麵對一具屍體,尤其是這種狀態。但他還是強迫自己觀察秦明指的位置。

頸部的麵板上,有一個細微的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壓過留下的痕跡。很淡,幾乎看不出來,但在強光下,能看出是一個圓形的小凹陷,直徑大約一厘米。

“這是什麼?工具留下的?”林濤問。

“不確定。”秦明拿出相機,從不同角度拍了幾張照片,“可能是兇手固定屍體時用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先記錄下來。”

李大寶此時也穿戴整齊地走了過來,手裡提著勘查箱。他看到屍體,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情緒,隻是皺了皺鼻子。

“血腥味不重。”李大寶說,“死亡時間應該不短了,血液基本凝固。但奇怪的是...”

他蹲下身,在屍體周圍仔細嗅了聞:“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混合在泥土和雜草的氣味裡。還有...一點鐵鏽味。”

“鐵鏽?”秦明看向他。

“嗯,像是金屬生鏽的那種味道,很微弱,但確實有。”李大寶又聞了聞,“主要在腰部位置。”

秦明示意李大寶記錄下這個發現,然後開始係統的屍體檢查。他先檢查了雙手——手掌粗糙,手指關節粗大,指甲縫裡有黑色汙垢,看起來像是體力勞動者。左手食指和中指有老繭,位置和形狀符合長期使用某種工具的特徵。

“可能是機械工、建築工,或者類似的職業。”秦明說,“繭的位置像是握持工具形成的。”

他繼續往下檢查。死者穿著一條深藍色的工裝褲,膝蓋處有磨損,褲腿沾滿泥點。上身是一件灰色的長袖T恤,已經有些褪色。衣服上沒有任何標識,但秦明注意到,T恤的領口內側,有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標記。

“林濤,這裡有東西。”

林濤湊過來,秦明用鑷子小心地翻開領口。在內側靠近標籤的位置,用黑色記號筆寫著一串數字:0731。

“這是什麼?工號?儲物櫃號碼?”林濤立刻拍照,“數字是手寫的,筆跡很工整。看起來寫的時間不短了,有些褪色。”

秦明點點頭,示意李大寶將這個細節也記錄下來。然後他繼續檢查屍體的其他部位。

當檢查到死者的右腳踝時,他停了下來。

腳踝外側,有一個紋身。不大,直徑大約兩厘米,圖案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來是一個幾何圖形——一個圓圈,裡麵有一個三角形,三角形中心還有一個點。

紋身的顏色已經有些褪色,邊緣也不夠清晰,看起來是很多年前紋的,而且紋身師的技術不算好。

“拍下來。”秦明對林濤說,“圖案很特別,可能有助於識別身份。”

完成對屍體的初步檢查後,秦明站起身,環顧四周。這裡不是第一現場,這一點可以肯定。屍體被丟棄在這裡,但周圍沒有大量血跡,說明死者是在別處被殺害並被割下頭顱,然後被運到這裡丟棄。

“找找周圍有沒有拖拽痕跡,或者車輛停留的痕跡。”秦明對林濤說。

林濤已經讓痕檢員在周圍展開搜尋。很快,一名痕檢員在距離屍體大約五米的地方發現了異常。

“秦科長,林科長,這裡有車轍印!”

秦明走過去。在雜草和泥土上,確實有幾道車轍印,但因為昨晚下過小雨,印跡已經有些模糊。從寬度和花紋判斷,應該是小型貨車或者SUV。

“能提取嗎?”秦明問。

“有點困難,但可以試試用石膏。”痕檢員說著,已經開始準備材料。

秦明點點頭,目光繼續在周圍搜尋。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一叢灌木上。灌木的枝條有被折斷的痕跡,斷口還很新鮮。而且,在枝條上,掛著一小片布料。

“那裡。”

林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用鑷子取下那片布料——深藍色,和死者工裝褲的材質顏色一緻。

“可能是搬運屍體時掛到的。”林濤將布料放入物證袋。

勘查工作持續了兩個小時。天空逐漸亮了起來,霧氣開始散去,高速路上的車流也漸漸增多。不少過路車輛減速觀望,被民警及時疏導。

秦明讓李大寶協助將屍體運回法醫中心,自己則留在現場,試圖在腦海中重構案發過程。

兇手用一輛小型貨車或SUV,在夜間將屍體運到這裡。選擇這裡可能是因為偏僻,夜間很少有人經過。兇手將車停在緊急停車帶,然後拖著屍體進入綠化帶。由於死者身材中等偏壯,搬運起來並不輕鬆,所以兇手可能在途中被灌木掛到了衣物。

然後,兇手將屍體丟棄在此處,離開。

但為什麼選擇這裡?高速路口每天車流量巨大,雖然夜間相對較少,但仍有風險。為什麼不選擇更偏僻的地方?

除非...這裡對兇手有特殊意義。

或者是,兇手想傳達某種資訊。

秦明突然想起匿名信中的話:“屍體將呈現特殊體位,頸部切口平滑,但你們不會在現場找到頭顱。”

特殊體位?

他重新回憶發現屍體時的姿勢——仰麵,雙手自然放在身體兩側,雙腿伸直。這是很自然的平躺姿勢,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還是說,他遺漏了什麼?

秦明走回屍體被發現的位置,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麵。在強光照射下,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沒注意到的細節。

屍體周圍的雜草,有被壓平的痕跡,但痕跡的形狀有些奇怪。不像是人體自然躺臥形成的,反而像是...屍體被擺放過,調整過位置。

而且,在屍體的左側,雜草被壓得特別平整,形狀接近一個長方形,大小和成年男性的頭部差不多。

秦明的心跳加快了。他讓痕檢員過來,用側光拍照。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那個長方形的壓痕更加明顯。

“兇手在這裡放過什麼東西。”秦明說,“可能是裝頭顱的容器,或者別的什麼。後來拿走了,但留下了壓痕。”

林濤也蹲下來看:“容器?為什麼要特意把容器放在這裡,然後又拿走?”

“展示。”秦明緩緩說道,“兇手在向我們展示,頭顱被他帶走了。這是一個儀式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高速路延伸的方向。清晨的陽光開始刺破霧氣,在路麵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林濤,”他說,“查一下這個位置。經緯度,地圖坐標,周邊環境,一切資訊。還有,查一下今天是什麼特殊日子。”

“特殊日子?”

“兇手選擇今天,選擇這個地點,一定有原因。”秦明說,“可能是某個紀念日,也可能是某個事件的週年。查清楚。”

回法醫中心的路上,秦明一直沉默著。林濤開著車,不時從後視鏡看他一眼。

“你在想那封信?”林濤終於忍不住問。

“嗯。”秦明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第一個預言,已經應驗了。無頭屍,特殊體位,頸部切口平滑。三點都符合。”

“但信裡說,屍體不會出現應有的腐敗程度。”林濤說,“李大寶在現場不是說,死亡時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嗎?這是正常的腐敗速度吧?”

“等屍檢結果。”秦明說,“腐敗速度受很多因素影響,溫度、濕度、環境...但信裡特意提到這一點,說明兇手做了手腳。”

車開到法醫中心時,已經是上午八點半。秦明沒有休息,直接去瞭解剖室。

屍體已經被放置在解剖台上,李大寶正在做前置準備工作。看到秦明進來,他擡頭說:“秦科,我剛才做了初步檢查,確實有點奇怪。”

“怎麼說?”

“屍體的腐敗程度,和預估的死亡時間對不上。”李大寶指著屍體說,“按常理,死亡超過二十四小時,在室外環境下,應該出現明顯的屍斑擴散和腐敗跡象。但這具屍體,屍斑雖然形成了,但顏色不夠深,擴散範圍也小。而且,”他頓了頓,“屍僵已經開始緩解了。”

秦明走過去仔細檢視。確實,屍斑集中在背部,呈暗紅色,但顏色較淺。他按壓了一下,褪色不明顯,說明屍斑已經固定——這符合死亡時間超過二十四小時的特徵。但腐敗氣味確實不重,屍體也沒有明顯的膨脹。

“死亡時間重新判斷。”秦明說,“可能不止二十四小時。做內部檢查。”

解剖開始了。

當秦明開啟胸腔時,第一個異常就出現了——內髒的腐敗程度,比體表顯示的要嚴重。

心臟、肺部、肝臟...所有器官都顯示出更明顯的腐敗跡象,顏色暗沉,質地變軟。這不符合常理。通常,在相同環境下,內髒的腐敗速度會比體錶慢,因為受到胸腔和腹腔的保護。

但現在的情況是反過來的。

“這不對勁。”秦明眉頭緊鎖,“除非...”

“除非屍體曾經處於不同的環境中。”李大寶接話道,“一部分時間在低溫環境,減緩了腐敗;一部分時間在常溫環境,加速了腐敗。”

秦明點頭。這能解釋為什麼體表和內髒的腐敗程度不一緻。但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如此複雜地處理屍體?

他繼續解剖,檢查胃內容物。胃裡幾乎是空的,隻有少量未消化的食物殘渣,看起來像是麵條和蔬菜。從消化程度判斷,死者最後一餐是在死前四到六小時。

“食物很普通,沒什麼特別。”李大寶取樣準備送檢,“不過秦科,你看這個。”

他指著胃黏膜上的幾處小出血點:“這裡,還有這裡,都有出血點。這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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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湊近觀察。出血點很小,像是微小的血管破裂。在急性中毒、窒息或者某些疾病狀態下會出現,但死者的其他器官並沒有相應的病變。

“取樣做毒理。”秦明說,“另外,取一部分胃內容物做病理切片。”

解剖進行到下午一點才結束。秦明縫合好屍體,脫下已經被汗水和血水浸濕的解剖服,走到淋浴間。熱水沖刷著身體,帶走疲憊,但帶不走腦海中不斷浮現的疑問。

兇手是誰?為什麼要模仿他的論文?為什麼選擇這個受害者?頭顱在哪裡?那個紋身是什麼意思?數字“0731”代表什麼?

太多問題,沒有答案。

從淋浴間出來時,林濤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手裡拿著一疊資料。

“查到了些東西。”林濤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一些,可能是回到了熟悉的辦公環境,“首先,那個位置。高速路口往南三公裡,有一個已經廢棄的物流倉庫,五年前因為經營不善關閉了。往北兩公裡,是十年前的老工業區,現在大部分工廠都搬遷了。”

“有什麼特別的嗎?”

“今天四月二十五日,本身不是什麼特殊日子。但我查了歷史案件記錄,發現十年前的同一天,就在那個高速路口附近,發生過一起車禍。一輛貨車失控撞上護欄,司機當場死亡。”

秦明擡起頭:“司機是什麼人?”

“一個物流公司的送貨員,四十二歲,男性。”林濤翻看著記錄,“事故原因是疲勞駕駛,沒有可疑。但有趣的是,死者也有一個紋身,在右手臂上,圖案我沒找到詳細描述,隻說是‘幾何圖形’。”

“事故檔案還在嗎?”

“應該還在檔案室,但需要申請調閱。”林濤說,“我已經提交申請了,估計明天能拿到。”

秦明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另外,數字‘0731’。”林濤翻到另一頁,“我查了一下,可能是日期——七月三十一日。也可能是區號,長沙的區號就是0731。或者是某種編號。我查了本地工廠的工號係統,沒有用四位數純數字做工號的。倒是有一個可能...”

他頓了頓:“監獄的囚犯編號,有時候會用這種格式。”

秦明的目光銳利起來:“查囚犯記錄?”

“已經在查了,但需要時間。”林濤說,“還有那個紋身,我讓技術科做了高清掃描和影象增強,圖案更清晰了。”

他拿出平闆,調出處理後的圖片。圓圈,裡麵的三角形,三角形中心的點。圖案簡單,但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我諮詢了紋身師朋友,”林濤說,“這種圖案不常見,不像是流行的紋身樣式。而且紋身技術一般,可能是很多年前紋的,或者是在非專業的場所紋的。”

秦明盯著那個圖案,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一時想不起來。

“還有一件事。”林濤的聲音低了下來,“我調取了昨天和今天,高速路口附近的所有監控。雖然那個位置沒有直接攝像頭,但進出口和主要路段都有。我排查了所有在夜間經過的小型貨車和SUV,一共四十七輛,其中二十三輛在淩晨十二點到四點之間經過。”

“有可疑的嗎?”

“有一輛。”林濤調出監控截圖,“一輛銀灰色的麵包車,淩晨兩點十四分從南向北經過高速路口,兩點三十七分又從北向南返回。也就是說,它在附近停留了大約二十三分鐘。這個時間段,和預估的拋屍時間基本吻合。”

截圖比較模糊,但能看出是一輛舊款的麵包車,車牌被泥巴 partially 遮擋,隻能看到前麵幾個數字:京A·L5。

“能看清司機嗎?”

“看不清,車窗貼了深色膜。但副駕駛座上好像有人,或者說,有什麼東西,用布蓋著,形狀...”林濤猶豫了一下,“形狀有點像人頭大小。”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查這輛車。”秦明說,“全市所有車牌以京A·L5開頭的銀灰色麵包車。另外,聯絡交通部門,調取更清晰的監控畫麵。”

“已經在做了。”林濤說,“但秦明,如果這真的是兇手,那他太囂張了。開著車,拉著屍體,在高速路上來回,完全不怕被拍到?”

“也許他不得不這麼做。”秦明緩緩說道,“也許拋屍地點對他來說非常重要,重要到值得冒這個險。”

他走到白闆前,拿起筆,開始梳理時間線。

“四月二十三日下午,我收到匿名信,預言四月二十五日會有無頭屍出現在高速路口。今天淩晨四點,屍體被發現。從屍體狀況判斷,死亡時間可能在四十八小時左右,也就是四月二十三日下午到晚上之間。”

“也就是說,”林濤接話,“兇手在發出預言信的時候,可能已經殺害了受害者,或者至少已經控製了受害者。”

秦明點頭:“而且兇手對屍體做了特殊處理,延緩了體表的腐敗速度,但內臟腐敗更嚴重。這說明屍體可能被冷藏過,但冷藏不均勻,或者冷藏後又暴露在常溫中。”

他在白闆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冷藏、特殊處理、儀式感、舊案關聯。

“兇手在模仿我的論文,”秦明繼續說,“但我發表過很多篇,他選擇的是哪一篇?”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自己發表的論文集,快速翻閱。很快,他找到了——那篇題為《低溫環境下屍體腐敗速度的非線性變化及其在死亡時間推斷中的修正方法》。

文章發表於一年前,主要討論屍體在不同溫度條件下的腐敗規律,以及如何通過內臟與體表腐敗程度的差異,推斷屍體是否經過溫度變化處理。

秦明的心沉了下去。兇手不僅看了他的論文,還精確地應用了其中的知識。

“這篇論文裡,”他對林濤說,“我引用了一個案例。一具屍體在冷藏三天後,被轉移到常溫環境十二小時,結果體表腐敗程度相當於死亡二十四小時,而內臟腐敗程度相當於死亡七十二小時。當時的兇手用這種方法,試圖誤導警方對死亡時間的判斷。”

“和這個案子一樣?”

“幾乎一樣。”秦明的聲音很冷,“隻是這個案子裡,時間引數不同,但原理一緻。”

林濤倒吸一口冷氣:“所以兇手是在...做實驗?驗證你的論文?”

“或者是在展示。”秦明說,“展示他學得很好。”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手機在這時響起,打破了寂靜。是李大寶,從化驗室打來的。

“秦科,毒理結果出來了。”李大寶的聲音有些急促,“胃內容物裡檢測到苯二氮䓬類物質,也就是安眠藥。劑量不大,但足夠讓人昏迷。另外,血液裡還檢測到少量琥珀膽鹼的代謝產物。”

琥珀膽鹼——一種肌肉鬆弛劑,常用於麻醉,但過量使用會導緻呼吸肌麻痹,緻人死亡。

“死因可能是琥珀膽鹼中毒導緻的呼吸衰竭。”李大寶說,“但奇怪的是,體表沒有注射痕跡。如果是靜脈注射,應該會有針眼。如果是口服,琥珀膽鹼在消化道會被破壞,很難起效。”

秦明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思考。沒有注射痕跡,琥珀膽鹼卻進入了血液迴圈...

“吸入。”他睜開眼睛,“兇手可能將琥珀膽鹼霧化,讓受害者吸入。或者...”

他想到了那篇論文中的另一個案例——通過黏膜給葯。眼睛、鼻腔、直腸,這些部位的黏膜吸收速度很快,而且不會留下明顯的針眼。

“檢查屍體的所有黏膜部位。”秦明對電話說,“眼睛、鼻腔、口腔、肛門。特別是鼻腔,看有沒有損傷或殘留物。”

結束通話電話後,秦明對林濤說:“兇手的手法很專業。麻醉、肌肉鬆弛劑,然後是斬首。整個過程有很強的控製性和計劃性。這不是衝動殺人,而是精心策劃的。”

“而且他知道你在調查。”林濤補充道,“那封信是直接給你的。他就在暗處看著,等著你的反應。”

秦明走到窗前。天色又暗了下來,烏雲聚集,似乎要下雨了。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霓虹閃爍,車流如織。在這平靜的表象下,一個危險的對手正在行動,按照自己設定的劇本,一步步推進這場“遊戲”。

而第二個預言的時間是五月三日,西郊廢棄冷庫,冰凍密室。

距離現在,還有八天。

“林濤,”秦明轉過身,“我需要你幫我查幾件事。”

“你說。”

“第一,查一下十年前那起車禍的詳細情況,特別是死者的社會關係、家庭背景,有沒有什麼未解的疑點。”

“第二,查一下本地有沒有失蹤人口報告,符合死者特徵的——男性,四十到五十歲,體力勞動者,右腳踝有幾何圖形紋身。”

“第三,”秦明頓了頓,“查一下我父親三十年前的那個案子,卷宗裡有沒有提到類似的紋身,或者數字程式碼。”

林濤一愣:“你懷疑有關聯?”

“我不知道。”秦明的聲音很輕,“但兇手在模仿我的知識,而我的知識,有一部分來自我父親。如果三十年前的兇手真的回來了,或者有了模仿者...”

他沒有說下去,但林濤明白了。

如果真的是三十年前的連環殺手重出江湖,那麼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下一個受害者,可能已經在兇手的名單上了。

窗外,第一滴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很快,雨聲連成一片,城市籠罩在雨幕中。

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裡,一個人正站在工作台前。台上放著一個玻璃罐,裡麵用福爾馬林浸泡著一顆頭顱。頭顱的眼睛半睜著,彷彿還在看著這個世界。

那人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玻璃罐的表麵,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第一步很順利,秦法醫。你找到我留下的線索了嗎?”

他走到牆邊,牆上貼著一張城市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記了三個位置。第一個位置旁已經打了一個勾。

第二個位置,西郊廢棄冷庫,旁邊標註著日期:五月三日。

第三個位置,市中心圖書館,日期:五月十五日。

而在三個標記的下方,還有第四個標記,用黑筆圈出,旁邊沒有日期,隻有一個名字:

秦明。

“不要讓我失望啊。”那人低聲說,目光落在牆角的書架上。書架上整齊排列著法醫學專著,最顯眼的位置,放著幾本裝訂成冊的論文影印本。

封麵上,作者的名字清晰可見:

秦明。

雨越下越大了。雨水沖刷著城市的街道,也沖刷著罪惡的痕跡。但有些痕跡,是雨水沖不掉的。

比如真相。

比如人性深處最黑暗的秘密。

秦明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窗外的雨。手中握著父親留下的懷錶,表蓋內側的那行字在燈光下隱約可見:

“為逝者言,為生者權。”

他握緊了懷錶,金屬的冰涼透過麵板,傳遞到心底。

這場遊戲,他必須贏。

無論對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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