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的死訊,像一盆冰水,狠狠澆在所有人的頭上。
沈硯握著父親的徽章,指節泛白,日記本上潦草的字跡還在眼前浮現——周明遠背叛、陳家明勾結、陸振邦入局,還有父親未寫完的絕望。可剛鎖定周明遠,他就成了凶手刀下的又一個亡魂,連一句辯解、一絲線索,都沒留下。
“怎麽會這樣……”林浩宇站在書房門口,一臉呆滯,“我們剛找到線索,周明遠就死了,凶手也太會趕時間了吧?這是把我們當猴耍呢?”
駱城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書桌上,震得桌上的筆記本都跳了起來:“該死!又是這樣!每次我們快要摸到真相,凶手就先一步動手滅口,這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他辦案十五年,從來沒這麽憋屈過——明明每一步都在跟著線索走,卻始終被凶手牽著鼻子,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眼睜睜看著一個個關鍵人物死去,卻連凶手的衣角都碰不到。
高景行這時走上二樓,手裏拿著初步的檢驗報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開口卻打破了書房的死寂:“周明遠的死亡時間,和趙天磊相差不到二十分鍾,致命傷和前兩起一致,凶手手法依舊熟練、精準。他手裏的紙條,字跡和趙天磊口袋裏的地址字跡一致,是同一個人所寫。”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書房裏找到的黑色外套,上麵的血跡是陳家明的,毛發DNA比對結果,是周明遠的;那把帶十字刻痕的水果刀,正是殺死陳家明的凶器。”
“這麽說,周明遠確實殺了陳家明?”駱城皺起眉,語氣裏滿是疑惑,“可他為什麽要殺陳家明?又為什麽被凶手滅口?還有,他既然是凶手之一,為什麽要把沈檢控官父親的徽章和日記留在書房?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一連串的疑問,堵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沈硯緩緩回過神,收起日記本和徽章,指尖的寒意漸漸褪去,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靠在書桌旁,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明遠確實殺了陳家明,但他隻是凶手的棋子,和趙天磊一樣,都是棄子。”
“棄子?”林浩宇不解,“可他手裏有凶器,還有陳家明的血跡,明明就是主犯之一啊?”
“如果他是主犯,就不會把徽章和日記留在書房,更不會被凶手滅口。”沈硯搖了搖頭,“他殺陳家明,應該是被凶手脅迫的——或許是握著他的把柄,或許是用他的家人威脅他。而他留下徽章和日記,是想贖罪,想讓我們找到真相,揭露真正的凶手。”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凶手讓周明遠殺了陳家明,再讓趙天磊當替罪羊,接著栽贓我,等這些都失敗了,就殺了趙天磊和周明遠滅口,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他們身上,自己則隱藏在暗處,繼續佈局。而那張寫著陸振邦名字的紙條,就是他的下一步計劃——要麽,陸振邦也是他的棄子,要麽,陸振邦知道什麽秘密,他要殺了陸振邦,徹底斬斷所有線索。”
駱城眼前一亮,瞬間明白了:“你說得對!凶手的目的,就是讓所有和十年前舊案有關的人,全部死光,讓真相永遠被掩埋!而陸振邦,就是下一個目標!”
“沒錯。”沈硯點頭,語氣急切,“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到陸振邦,在凶手動手之前保護好他。陸振邦是當年舊案的涉案人員,他一定知道真相,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誰。”
“可我們連陸振邦是誰都不知道,怎麽找?”駱城皺起眉,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張立群那邊,有沒有查到陸振邦的資訊?”
話音剛落,駱城的手機就響了,正是張立群打來的。
駱城立刻接起電話,語氣急切:“張組,怎麽樣?查到陸振邦的資訊了嗎?”
電話那頭,張立群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驚喜:“查到了!駱督察,沈檢控官,這個陸振邦,不簡單!他當年是香港地產界的大佬,和陳家明是競爭對手,也是當年那宗土地違規案的核心涉案人員。”
“還有,”張立群補充道,“十年前,沈敬言法官查辦那宗土地案時,陸振邦就神秘失蹤了,有人說他出國了,有人說他被人滅口了,沒想到,他一直隱藏在香港,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香港某投資公司的董事長,改名換姓,叫陸明哲!”
“改名換姓?”沈硯眼神一凝,“他為什麽要改名換姓?是為了躲避當年的追查,還是為了隱藏什麽?”
“應該是兩者都有。”張立群說道,“我查到,陸振邦改名陸明哲後,一直很低調,很少公開露麵,生意也做得很隱蔽,和當年的地產界,幾乎沒有任何交集。但我查到,他最近半年,和周明遠有過幾次秘密接觸,而且,他的公司,和陳家明的陳氏地產,有過一筆隱晦的資金往來。”
“資金往來?”駱城皺起眉,“他們當年是競爭對手,還一起涉案,現在怎麽會有資金往來?難道,他們又勾結在一起了?”
“不好說。”張立群說道,“我已經查到了陸明哲的住址和公司地址,現在就發給你們。你們趕緊過去,一定要在凶手動手之前,找到他,保護好他!另外,我會安排人,加強對陸明哲的保護,防止凶手有機可乘。”
“好!我們立刻過去!”駱城掛了電話,立刻收到了張立群發過來的地址,“沈檢控官,高法醫,我們兵分兩路,我和沈檢控官去陸明哲的公司,高法醫,你帶一部分警員去他的住址,一旦發現陸明哲,立刻保護起來,不要讓他離開我們的視線!”
“明白。”高景行點頭,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看向沈硯,語氣平淡地提醒:“小心點,陸振邦能隱藏十年,絕非善類,不要輕易相信他。”
沈硯微微頷首:“我知道,謝謝你。”
高景行沒有再多說,轉身快步走下樓。
“我們也走!”駱城拿起外套,拉著沈硯,快步下樓,林浩宇緊隨其後。
上車後,駱城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吐槽:“這陸振邦,也太能藏了吧?改名換姓十年,竟然沒人發現,要不是張立群查得仔細,我們這輩子都找不到他!”
沈硯靠在副駕駛,眼神平靜:“他能隱藏十年,說明他心思縝密,而且背後一定有人撐腰。當年的舊案,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周明遠、陳家明、陸振邦,都隻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暗處。”
“你說得對。”駱城點頭,語氣凝重,“這個幕後黑手,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要針對你父親,為什麽要殺這麽多人?”
沈硯沉默了。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想——那個幕後黑手,或許是他父親當年最信任的人,或許是律政司、警界的高層,甚至,是他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但他知道,隻要找到陸振邦,就能找到答案。
林浩宇坐在後排,忍不住小聲說道:“駱督察,沈檢控官,你們說,陸振邦會不會就是真正的凶手?他殺了陳家明、趙天磊、周明遠,就是為了滅口,然後嫁禍給他們,自己則逍遙法外?”
駱城瞥了他一眼,語氣嚴肅:“別瞎猜,到了公司就知道了。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陸振邦有嫌疑,我們一定要小心,不能大意。”
沈硯搖了搖頭:“他不是凶手。如果他是凶手,就不會等到現在才動手,更不會留下自己的名字,讓我們找到他。他現在,應該和我們一樣,都在被凶手追殺。”
“那他為什麽不主動站出來,提供線索?”林浩宇問道。
“因為他害怕。”沈硯說道,“他當年參與了陷害我父親的事,害怕被追究責任,害怕被凶手滅口,所以才一直隱藏起來,不敢露麵。現在,凶手要殺他,他走投無路,或許,會願意說出真相,換取我們的保護。”
半小時後,車隊抵達陸明哲的公司——明哲投資有限公司。公司位於香港市中心的一棟高階寫字樓裏,裝修豪華,安保嚴密。
駱城帶著沈硯、林浩宇,還有十幾名警員,走進寫字樓。前台看到一群穿著警服的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連忙上前詢問:“請……請問各位警官,有什麽事嗎?”
“我們找陸明哲,也就是陸振邦。”駱城亮出警官證,語氣嚴肅,“他在公司嗎?”
前台臉色更加蒼白,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說道:“陸……陸總他……他今天沒來公司,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駱城眼神一凝,察覺到不對勁:“他沒來公司?什麽時候的事?你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麽時候?”
“我……我昨天最後一次見到他,”前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昨天下午下班的時候,說今天有事,不來公司了,讓我們不要打擾他。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也聯係不上他。”
“聯係不上他?”沈硯皺起眉,“他的手機呢?打不通嗎?”
“打不通,”前台點頭,“我今天早上打了好幾次,都提示關機。”
駱城臉色一沉:“不好!他可能已經出事了!立刻封鎖整棟寫字樓,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陸明哲的辦公室!另外,查一下寫字樓的監控,看看陸明哲昨天下午下班之後,去了哪裏,有沒有可疑人員跟著他!”
“是!”警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分工明確,有條不紊地搜查寫字樓的每一個角落。
駱城帶著沈硯和林浩宇,快步走進陸明哲的辦公室。辦公室很大,裝修豪華,寬敞明亮,書架上擺滿了書籍,書桌上擺放著一些檔案和照片,看起來很整潔,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血跡。
“仔細搜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駱城下令。
沈硯走到書桌前,目光掃過書桌上的每一個東西。書桌上,放著一張全家福照片,照片上,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笑得很開心。那個中年男人,眉眼間和父親日記裏描述的陸振邦,有幾分相似。
他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小字:“2020年,與家人留念”。看來,陸振邦改名換姓後,組建了自己的家庭,過著低調的生活。
“沈檢控官,你看這個!”林浩宇突然喊道,他在書架的一個隱蔽角落裏,找到了一個黑色的資料夾。
沈硯和駱城立刻走了過去。林浩宇開啟資料夾,裏麵放著一些泛黃的檔案,還有一張照片。檔案上,記錄著當年那宗土地違規案的一些細節,還有陸振邦、陳家明、周明遠之間的資金往來記錄,甚至,還有他們陷害沈敬言的一些證據——偽造的證詞、虛假的檔案、賄賂官員的記錄。
而那張照片,正是當年陸振邦、陳家明、周明遠,還有一個陌生男人的合影。那個陌生男人,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眼鏡,麵容模糊,手腕上,戴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和沈硯父親的徽章,一模一樣。
“這個男人是誰?”駱城指著照片上的陌生男人,語氣急切,“他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嗎?”
沈硯的心髒猛地一縮,他盯著照片上的陌生男人,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身影——當年,他去父親辦公室,見過這個男人一次,父親稱他為“老領導”,但他不知道這個男人的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我見過他。”沈硯的聲音有些沙啞,“當年,他是我父親的上級,也是律政司的高官。我父親‘自殺’後,他就升職了,後來,也退休了,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裏。”
“律政司高官?”駱城臉色一變,“這麽說來,真正的幕後黑手,是當年律政司的高官?他利用自己的職權,勾結陸振邦、陳家明、周明遠,陷害你父親,然後殺了他們滅口,就是為了隱藏當年的真相?”
“很有可能。”沈硯點頭,語氣篤定,“這個男人,纔是真正的凶手,是所有悲劇的始作俑者。陸振邦、陳家明、周明遠,都隻是他的棋子,現在,棋子都死了,他接下來,就要徹底清理痕跡,甚至,殺了我,永絕後患。”
就在這時,一名警員匆匆跑了進來,語氣急切:“駱督察!沈檢控官!有發現!我們在寫字樓的地下停車場,發現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車裏,有少量血跡,還有一部手機,經過核實,手機是陸明哲的!”
“什麽?”駱城臉色一變,“立刻帶我去!”
眾人立刻快步跑下樓,前往地下停車場。地下停車場很暗,光線微弱,空氣裏飄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停車場的一個角落,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門虛掩著,車窗玻璃被打碎了,座位上,有少量幹涸的血跡。
高景行也趕了過來,他剛從陸明哲的住址過來,臉色凝重:“陸明哲的住址,沒有人,家裏很整潔,沒有打鬥痕跡,應該是提前離開了。我接到訊息,就立刻趕過來了。”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轎車,語氣平靜:“座位上的血跡,經過初步檢測,是陸明哲的。車窗玻璃是被人打碎的,車內有輕微的打鬥痕跡,說明陸明哲在這裏,被人襲擊過,但沒有找到他的屍體。”
“沒有屍體?”駱城皺起眉,“難道,他被凶手綁架了?”
“很有可能。”高景行點頭,“凶手沒有殺死他,而是綁架了他,應該是想從他嘴裏,得到什麽東西,或者,想利用他,引誘我們入局。”
沈硯走到轎車旁,目光掃過車內,忽然,他注意到,副駕駛的座位上,放著一張小小的紙條,和之前趙天磊、周明遠身上的紙條,一模一樣。
他拿起紙條,上麵用黑色的筆,寫著一行字:“想要陸振邦活命,明天早上十點,孤身一人,來君珀軒頂樓,不許帶任何人,不許報警。否則,你就等著收屍吧。”
紙條的末尾,畫著一個小小的十字刻痕。
“凶手要見我?”沈硯皺起眉,語氣凝重,“他想幹什麽?”
“他想引你入局!”駱城立刻說道,語氣急切,“這明顯是個陷阱,你不能去!他知道你想找到真相,想為你父親報仇,所以,他用陸振邦當誘餌,引誘你孤身前往,到時候,他就可以殺了你,徹底斬斷所有線索!”
林浩宇也連忙附和:“是啊,沈檢控官,你不能去!太危險了!凶手手段殘忍,心思縝密,你一個人去,肯定會出事的!”
沈硯沉默了。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一個致命的陷阱。可他沒有選擇——陸振邦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找到幕後黑手的唯一突破口。如果他不去,陸振邦就會被殺死,所有的線索,都會徹底斷裂,父親的冤屈,永遠都無法昭雪,陳家明、趙天磊、周明遠,還有陳俊彥一家三口的慘死,也永遠都無法得到公正。
“我必須去。”沈硯緩緩開口,語氣堅定,眼神裏沒有絲毫畏懼,“我沒有選擇。陸振邦不能死,真相不能被掩埋,那些死去的人,不能白白犧牲。”
“可是……”駱城還想勸說。
“沒有可是。”沈硯打斷他,“駱督察,明天早上十點,我一個人去君珀軒頂樓,你帶著警員,在君珀軒周圍埋伏,不要打草驚蛇。如果我有危險,你們再立刻行動。另外,查一下那張照片上的陌生男人,找到他的身份,他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駱城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勸不動他,隻能無奈點頭:“好,我答應你。但你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衝動,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發訊號。我們會在周圍埋伏好,一旦凶手出現,我們就立刻動手,絕不會讓你出事。”
“嗯。”沈硯點頭,握緊了手裏的紙條,指尖微微發麻。
高景行走到他身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關切:“明天去的時候,帶上這個。”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定位器,遞給沈硯,“把它放在身上,我們可以實時掌握你的位置,一旦有危險,我們能第一時間趕到。另外,這個是防刺背心,穿上它,能保護你。”
沈硯接過定位器和防刺背心,心裏一暖,點了點頭:“謝謝你,高法醫。”
“不用謝。”高景行搖了搖頭,“我隻是不想,有人再白白死去,不想真相,永遠被掩埋。”
夜色越來越濃,地下停車場的燈光,顯得格外昏暗。沈硯握著紙條,站在轎車旁,眼神堅定。他知道,明天的君珀軒頂樓,等待他的,將是一場致命的較量。
凶手的陷阱,已經布好。
而他,必須勇敢地跳進去。
為了父親的冤屈,為了那些死去的人,為了揭開所有的真相,他別無選擇。
回到警署,駱城立刻安排警員,一方麵繼續排查照片上陌生男人的身份,另一方麵,在君珀軒周圍佈置埋伏,做好萬全的準備。沈硯則坐在辦公室裏,翻看著陸振邦資料夾裏的檔案和照片,仔細梳理著所有線索,試圖找到更多關於幕後黑手的資訊。
林浩宇端來一杯熱水,遞給沈硯,小聲說道:“沈檢控官,你休息一下吧,明天還要去君珀軒,養足精神,才能應對凶手。”
沈硯接過熱水,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容:“謝謝你,林警員。你也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林浩宇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辦公室裏,隻剩下沈硯一個人。他看著手裏的照片,看著照片上那個陌生的男人,腦海裏,再次閃過父親的身影。
父親,等著我。
明天,我一定會找到真相,為你昭雪,為所有被冤枉、被殺害的人,討回公道。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沈硯穿上防刺背心,把定位器藏在身上,獨自一人,前往君珀軒。駱城帶著警員,提前抵達君珀軒,在周圍佈置好埋伏,密切關注著君珀軒頂樓的動靜,隨時準備行動。
君珀軒頂樓,風很大,吹得沈硯的頭發有些淩亂。頂樓的平台上,空無一人,隻有風吹過的聲音。沈硯站在平台中央,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等待著凶手的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就到了十點。
凶手,沒有出現。
沈硯皺起眉,心裏泛起一絲不安。難道,凶手又在耍什麽花招?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那個陌生的匿名號碼。
沈硯立刻接起電話,語氣平靜:“我來了,陸振邦在哪裏?”
電話那頭,依舊是那陣沙啞的變聲,帶著一絲嘲諷的笑意:“沈檢控官,果然守信用,真的一個人來了。”
“少廢話,陸振邦在哪裏?”沈硯語氣加重,“你答應過我,隻要我來,就放了他。”
“別急。”變聲的聲音緩緩說道,“我確實會放了他,但在這之前,我要讓你看一樣東西,一樣你父親當年,從未見過的東西。”
“什麽東西?”沈硯問道。
“你轉身,看看你身後。”
沈硯心頭一緊,緩緩轉過身。
平台的角落裏,綁著一個人,正是陸振邦。他渾身是傷,臉色蒼白,眼神裏充滿了恐懼,看到沈硯,立刻掙紮起來,嘴裏發出含糊的求救聲。
而在陸振邦的身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身影。那個身影,背對著沈硯,手腕上,戴著一枚銀色的徽章——和沈硯父親的徽章,一模一樣。
“你是誰?”沈硯語氣凝重,眼神裏充滿了寒意。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
當沈硯看到他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渾身冰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個人,他認識。
而且,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人。
“怎麽?很驚訝?”那個身影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沈檢控官,好久不見。”
沈硯握著手機,指尖顫抖,聲音沙啞:“是你……怎麽會是你?當年,陷害我父親的人,殺了陳家明、趙天磊、周明遠的人,真的是你?”
那個身影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和殘忍:“是我。沈敬言那個老東西,太不識趣,明明知道我在背後操作,卻非要多管閑事,非要查辦那宗土地案,他不死,誰死?”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和絕望,“我父親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背叛他,陷害他,殺了他?”
“待我不薄?”那個身影嗤笑一聲,“他給我什麽了?一個小小的副手職位?我要的,是權力,是財富,是他手裏的一切!他擋了我的路,就必須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殘忍:“至於陳家明、趙天磊、周明遠,他們都是我的棋子,沒用了,就該被清理掉。而你,沈硯,你太聰明瞭,太執著了,非要查十年前的舊案,非要為你父親報仇,你也擋了我的路。”
“今天,我讓你來到這裏,就是要讓你,親眼看著陸振邦死去,親眼看著你父親的冤屈,永遠無法昭雪,然後,再讓你,步你父親的後塵!”
話音落下,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水果刀,刀柄上,刻著清晰的十字刻痕。他一步步走向陸振邦,眼神裏充滿了殘忍。
沈硯心頭一緊,立刻衝了過去:“不要!”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簡訊,是駱城發來的:“沈檢控官,小心!我們發現,周圍還有其他埋伏,凶手不止一個!我們現在就衝上去!”
沈硯一愣。
不止一個凶手?
他抬頭,看向那個身影,發現那個身影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詭異的笑容。
“你以為,我真的隻有一個人嗎?”
話音剛落,平台的四周,突然出現了幾個穿著黑色衣服、戴著口罩的身影,手裏都拿著刀,一步步向沈硯圍了過來。
沈硯握緊拳頭,眼神堅定。他知道,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君珀軒的樓下,一輛黑色的轎車裏,還坐著一個人。那個人,看著頂樓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手裏,拿著一張沈敬言的照片,緩緩說道:“沈敬言,你的兒子,很快就要來陪你了。這場遊戲,終於要結束了。”
而駱城帶著警員,正匆匆向頂樓衝來。
沈硯能堅持到駱城趕來嗎?
那個隱藏在轎車裏的人,又是誰?
這場看似結束的遊戲,背後,還有怎樣不為人知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