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五百一十二章 拜訪密謀（三）

馬超料定，即便馬日磾在歃血結盟之後還對於打擊世家、均田分配的計劃有所疑慮，在聽到自家的門第將會僅次於漢室劉氏時，他也會暫時拋下對於士族階層的本能的忠誠，堅定繼續跟隨的信心。

果然不出馬超所料，馬日磾在聽到馬超計劃將自家扶風馬氏評定為二品時，露出了極為欣喜的神色，激動地說道：“賢侄所言甚是！放眼天下，還有哪家能如我們扶風茂陵馬氏如此尊貴，既出了開國名將，又出了名垂青史的賢後、還有舉世聞名的大儒？扶風竇氏、南陽鄧氏雖然也出過皇後、太後，但論賢良淑德，如何能比得上明德皇後？賢侄又即將掌控朝堂，合該我們馬氏居於二品！”

馬超笑道：“如此說來，伯父便是同意了？那也煩請伯父代為轉達盧植、黃琬等公。”

馬日磾點點頭，說道：“好，老夫一定轉達。方纔老夫還注意到，賢侄在所謂公車考試中，不獨考察經學，也將考察百家學問、律令、兵事、算數、幾何等科目？而且，設定國子監掌太學和鴻都門學？可是想在鴻都門學，下些功夫？”

馬超高興地說道：“小侄還未陳說，伯父便已能和小侄想到一塊了！不錯，正如伯父所料，小侄計劃利用鴻都門學來培養官吏人才。鴻都門生一千人，不僅人數夠多，而且均為州郡縣舉薦來的庶族和略微富裕一些的平民，正可為我所用。

為將鴻都門學控製在手，更好地樹立親黨，小侄想請伯父兼任國子監祭酒以及鴻都門學的博士祭酒，為鴻都門生講授季長公的經學。小侄也將兼任鴻都門學的一名祭酒，講授算數和幾何兩門課程。伯父是季長公的族孫，得了他的真傳；又曾經參與刊刻《熹平石經》，由伯父傳授經學，最合適不過。未審伯父尊意如何？”

馬日磾聞言更是大喜，這一提議更是戳中了他的心坎，雖然鴻都門學比不得太學，但馬超選擇他來講授馬融的經學，等於是朝廷公開為他背書，從此以往他就是馬融經學最正統的傳人，地位甚至要趕超盧植、鄭玄。

馬日磾一邊欣喜而笑，一邊又略作推辭，道：“哈哈哈！那就多謝賢侄美意了。隻是，盧植和鄭玄二公，學問遠在老夫之上，老夫出任國子監祭酒和鴻都門學祭酒、為季長公傳道，是不是不太合適？”

馬超笑道：“國子監祭酒乃天下學宗，這等清貴要職，小侄當然要首先照顧自家的伯父。盧子幹公，小侄另有重用；至於北海鄭玄，小侄也會招攬他，若他肯來，也可請他擔任一名祭酒。”

聽到如此，馬日磾便沒有了顧慮，他微微頷首，滿意地說：“賢侄施為十分妥當，那老夫就隻好忝居了。賢侄今日給老夫帶來如此多恩惠，老夫也當殷勤報答、獻計襄助。”

馬超此來隻是想繼續深度拉攏馬日磾，讓他串聯盧植、劉虞等正直士人同意他的官職改革；沒料到他還會主動獻計獻策，驚喜地問道：“不知伯父有何計策？”

馬日磾道：“既然賢侄要借大改官製的機會安插心腹，那麽就需要拉攏更多的人成為自己人。又要組建所謂士族聯盟、迷惑天下世家豪強，就更需要自己人從中牽製和製衡。眼下，除了我等歃血之盟還有曹操、蹇碩這等閹宦勢力以外，其實賢侄還可以拉攏另一股力量，收為己用。”

“確實如此。但不知，這股力量是什麽？”

馬日磾胸有成竹地說道：“正是被賢侄狠狠打擊的三輔世家：扶風竇氏、魯氏、魏氏、士孫氏，京兆杜氏、韋氏、趙氏、金氏、第五氏，馮翊郭氏、遊氏、吉氏。”

馬超大感意外，道：“他們既遭小侄劫掠、田畝奴婢、家產塢壁盡皆沒收，必定對小侄恨之入骨，何能從命？”

馬日磾笑了笑，道：“他們出錢糧、出宗兵，支援皇甫嵩進攻賢侄父子所領的涼州，有錯在先；賢侄當時幾乎命垂一線，事後加以嚴酷報複，乃是天經地義。事情已經過去數月之久，他們早已沒了心氣。

況且賢侄隻是掠其家財，並未對他們動刑殺戮，尚自存了一份餘地。賢侄此時若能寬大處理，並且引為心腹，則禍福劇變之間，他們對以德報怨的賢侄感恩戴德還來不及，怎會還對賢侄猶有不滿？

再者，他們再怎麽和我們扶風茂陵馬氏爭鬥，終究與我們是鄉黨，同出三輔、分野在秦。除非他們要遷離三輔，否則他們想振興家業、延續富貴，就隻有依附同為三輔鄉黨的賢侄這一條路，不怕他們改投門庭。”

馬超沒有即刻答應，而是扭迴頭看了看賈詡、滿寵、龐德、麴義四人的神色；賈詡、龐德、麴義是依附於馬騰馬超父子的涼州世家豪強的代表，屬於最鐵的基本盤；滿寵雖然不是涼州人，但也是馬超的心腹謀臣。

四人琢磨片刻，都微微頷首以應，表示馬日磾的計策可靠。

馬超又想起朱儁來，就連朱儁一介寒門出身，都對他打擊三輔世家如此嫉恨，更不用說全天下的世家豪強了。為了逐步掌控朝堂，必須要用適當妥協對世家豪強們進行迷惑，才能緩緩圖之，這就是溫水煮青蛙的道理。

打定主意後，馬超便道：“伯父此言，如同撥雲見日。小侄迴去後立即就給家父和皇甫嵩寫信，請他們協調，把羈押在涼州的三輔世家成員盡皆釋放，發還部分家財，每家適當返還十頃到五十頃左右的田土，讓他們得以勉強維持家門不墮；並請伯父說和、代小侄招攬三輔世家中的一些佼佼者，來京任官、為我羽翼。”

馬日磾微微點頭，道：“賢侄以德報怨，必能團結起三輔世家，在與關東世家豪強的爭鬥中多些幫手。至於引為羽翼者，老夫認為，魯旭、士孫瑞、魏傑、杜楷、金尚、第五儁、第五巡、韋端、趙岐、趙戩、郭晊、遊殷、吉華等人，均有才幹，足可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