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把看似誌得意滿、不疑有他的馬超,送出正殿後,張讓又折返迴來,來至丹陛之前,他抬眼一瞧,便見何皇後早已樂不可支,笑意滿盈;和張讓對視一眼,更是發出陰謀得逞的大笑。
“哈哈哈哈!”
何憶笑道:“哈哈哈!那馬超雖是西涼戰場上殺出來的好漢,卻也隻是少年心性,一介美人就將他勾得魂不守舍。”
張讓拱手揖拜,笑道:“這也實在怪不得他,誰讓殿下如此慧眼如炬,竟挑選出如此絕色佳人?若奴婢我能長迴陽物,隻怕也要為如此美色而傾倒啊!”
“哈哈哈哈!”聽張讓如此自嘲,何皇後被逗得放聲大笑起來,花枝亂顫。
“哈哈!能哄得殿下高興,這也是奴婢的福分。”作為宦官,張讓早已承受過更嚴重的羞辱,所以對於何皇後的恥笑,他根本沒放心裏去,還頗為乖順地陪笑著。
“張常侍可真會逗樂!既然他已中美人計,那下一步怎麽走?”
而一旁的貂蟬,作為掖庭奴婢早已習慣了尊卑有序、逆來順受;本來已經默默接受了被賞賜給馬超的命運,聽了兩人的對話,不由得大為吃驚,不安地問道:“美……美人計?殿下不是要將妾,賞予臣下嗎?”
一聽貂蟬竟然敢提出疑問,何皇後不高興了,笑容頓時收斂起來,冷冷地訓斥道:“小小女官,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貂蟬心神一凜,趕緊垂首閉嘴,不敢多言。
張讓眯起雙眼,用陰冷的目光掃了掃,陰笑道:“殿下,這個小小女官,莫不是貪圖馬超那清俊樣貌,對殿下將她賞賜給馬超,暗存竊喜?”
“妾……妾沒有這麽想。”
何皇後不屑地笑道:“哼!被一個兵子納作侍妾,算是什麽好前程,也值得你如此留心?吾還有一場更大的富貴,要賞予你呢!”
兵子,就是對士兵的蔑稱。
張讓附和笑道:“殿下所言極是!那馬超就快要自取滅亡了,作他的侍妾能有什麽好下場?而若能被陛下看中,那纔是真正的造化!”
一聽這話,想起她聽聞過的關於劉宏的傳言,貂蟬內心更為驚慌,慌忙跪倒垂首,哀求道:“妾安敢如此奢求?妾願意繼續侍奉殿下,還望殿下寬恩。”
何皇後聞言生怒,從寶座上站起身來,俯下身、伸手一把揪住貂蟬的領口,將她的螓首拉近了一些,惡狠狠地說道:“你不過一介掖庭奴婢,你安得自專?吾要你如何、你就如何!
你給吾聽好了!吾和張常侍要帶你去見陛下,你要在陛下麵前好好表現,爭取讓他將你留下來陪宿。若你做不到、陛下對你不感興趣,吾保證,你的下場,會比王美人的更難看!”說完,她用力地推了一把,將已經害怕得渾身顫抖的貂蟬推倒在地。
貂蟬無力地癱倒在地,內心絕望不已;此時她腦海中浮現出馬超的麵容,本來隻是初見一麵、並未對他多感興趣的她,現在隻想著若是被他納為侍妾該有多好,總比被荒淫無度的劉宏霸占要好。
何皇後便急不可耐地帶上張讓和貂蟬,前往北宮中的東宮中的崇德殿,那裏是皇帝劉宏的居所。來至殿外,何皇後派張讓先進去,代為求見。她本以為皇帝厭棄她、求見可能會被拒絕,但沒想到很快張讓就折返出來了,稟報皇帝劉宏宣召進殿。
何皇後沒想到今日實施連環計如此順遂,不僅馬超乖乖中計,就連一向厭棄她的劉宏也意外地願意召見她。她喜不自勝,提起委地的裙擺加快腳步,帶上貂蟬、張讓,趕快進殿。
進了殿後,便見丹陛之上,劉宏坐於禦座,西園軍上軍校尉蹇碩、中常侍封諝兩人各自侍立在禦座左右;其中蹇碩看向她的眼神裏,頗帶有些玩味。何皇後心想,這蹇碩獲得馬超的舉薦、得以掌管西園軍,必定是不把他們何氏外戚放在眼裏了。她暗暗下定決心,終有一日何氏外戚會重新得勢,屆時定要嚴懲這個不恭敬的奴婢。
“妾何氏,拜見陛下,陛下萬歲!”
“平身吧。”劉宏的聲音十分平靜,毫無波瀾。
“謝陛下。“何皇後一邊起身,一邊腹誹:劉宏與她說話,還是這麽冷淡。抬起頭時,她便見劉宏一臉平靜,整個人的狀態非常氣定神閑,她心裏忽然有些不安。
劉宏淡淡地問道:“皇後此來,所為何事?”
聞言,何憶把一時的不安感拋之腦後,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做,一本正經地說道:“稟陛下,妾此來,是來向陛下求賞恩典的。”
“哦?是何恩典?”
聽到這話,何皇後不禁激動起來:她知道連環計之所以稱為連環計,就是因為環環相扣,每個環節都不能有紕漏;雖然馬超已經上鉤了,但若是不能引誘皇帝劉宏上鉤,那也是白搭。
她遂克製住內心的激動,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稟陛下,妾聞知廷尉、光祿勳、神威將軍馬超,平定韓遂、郭太,於朝廷有大功。妾職掌宮廷,宜應代表宮中,頒賜一二,以彰陛下恩寵信重。”
“嗯,你所言有理,那你便賞賜些金珠財物吧。”劉宏的聲調毫無波瀾。
“稟陛下,妾方纔已召其入見,賞賚有加。但唯獨其中一件賞物,正是一名宮中女官;六宮之中,俱是陛下嬪妾,妾不敢擅專;妾思來想去,還是請陛下定奪是否賞賚為宜。”說著,何皇後偷偷觀察了一番劉宏的神色。
劉宏聞言,略微意動,問道:“哦?皇後要賞給馬超的女官,是何許人?”
見劉宏流露出一絲興趣,何皇後和張讓都內心竊喜;何皇後側過頭遞給貂蟬一個眼神,貂蟬無奈地摘下了麵紗。
何皇後笑道:“陛下,妾擬賞予馬廷尉的,正是此女,名喚貂蟬。是否賞賚,還請陛下定奪。”
說完,何皇後和張讓都緊緊盯著劉宏,期待看到他流露出一如既往的垂涎貪婪的神情。但令兩人大感意外的是,劉宏臉上並沒有什麽任何波瀾,彷彿他看到的是個男子、而非國色天香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