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謀三國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心

驟然被擁入懷中，蔡琰驚呼出來，下意識伸手推阻，但沒有馬超擁懷的動作快，兩具溫暖的酮體便隔著厚厚的狐裘、罽衣擁在一起。蔡琰推阻的動作本是下意識的，但當真的陷入馬超懷中、被他緊緊抱住時，她又不自禁地放下了推阻的雙手，任由馬超擁抱。

蔡琰的螓首依在馬超的頸項邊，馬超將下頜抵在她的螓首上、風帽旁，她能感受到馬超頸項處的一絲暖意，感受到頭上馬超急促的呼吸拂動發絲。

佳人在懷，馬超也有片刻失神，恍然間隻覺得此刻整個天地間茫茫一片、空無一物、隻有他們二人。他不禁動情地道：“若兩心結為一心，我絕不相負。”

蔡琰也有些癡了，雙目微眯，還不由自主地伸出原本蜷縮在胸前的雙手，輕輕攀到馬超的腰帶上，也抱住了他。她喃喃細語道：“妾也絕不相負。”

感受到蔡琰雙手纏繞在腰間，馬超更是身軀一震。旋即更加用力地將蔡琰擁住。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各自溫存，但她微眯著的雙眸突然看見路上行人都停住腳步、無數目光同時照射過來，蔡琰刹那間從癡迷中驚醒過來，再扭頭一看，就連他們背後的行人也都轉過頭來愣愣地看著他們；有些行人走過街角了還探出半個身子來看過來；一輛牛車駛過，不僅車夫偏過頭來看向他們，車上主人還揭開窗簾露出半個頭來直視：簡而言之整條大道上，過往行人都在看著他們。

馬超察覺到蔡琰的微動，也迅速驚覺行人都在注視他們。兩人趕緊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撤迴雙手、從各自的懷抱裏分開。行人們麵色古怪、目光炯炯的，看得馬超和蔡琰兩人頓覺無地自容，隻恨地上沒個地洞給他們鑽進去。

為化解尷尬，兩人趕緊裝出恍若不覺的樣子，馬超伸出手牽住蔡琰的手指，拉著她硬頂著眾人目光故作鎮定往前走開。行人望著兩人漸行漸遠，才肯收住異樣眼光，自顧自地走了。

兩人往前走了一段路，才終於甩脫那些目睹他們相擁的行人，鬆了口氣。見已經脫離窘境，馬超下意識就想放開手，但還沒等他抽離，蔡琰鼓足勇氣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緊扣。馬超也羞得麵色微紅，手心都冒汗了，但也下意識捏緊了她的手。反正罽衣非常蓬鬆寬大，行人不注意看的話看不出來兩人牽手。

牽著手又默然走了一段路，蔡琰鼓起勇氣，低聲問道：“那，將軍以後可有打算？”

馬超聽了這句話，知道蔡琰是向他要個承諾，可現在什麽都說不準，他還要把重心放在施展抱負上。但馬超知道，再怎麽不確定和困難，他也一定要排除萬難娶她。

又想起蔡邕有意將蔡琰嫁給河東衛氏的衛仲道，於是馬超堅定說道：“河東衛仲道不足與道，我必當向蔡先生提親。姑娘在蔡先生那裏，也要堅持。”

蔡琰心裏更覺安定，但想起蔡邕對馬超的態度，又遲疑不決地道：“可是，家父性情頑固、清高自持，對將軍頗有成見。”

馬超也知道蔡邕不待見他，但為了蔡琰，他肯定願意向蔡邕低頭。馬超胸有成竹地道：“姑娘不必擔心，我已有籌劃。此次上洛，我必定會做出一番功業來，西園改造隻不過是其中微末而已。而且我有較大把握能夠功成，屆時全天下都將聞知我名，蔡先生對我也當會改觀。”

聽馬超又提到西園，原本心裏甜蜜的蔡琰如同摸到了一根刺，便又耍了性子，撒開了手，道：“西園、西園、又是西園！那小女便提前預祝將軍與公主合作順利、共創偉業了！”

說著，蔡琰又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馬超趕緊追上，補救道：“姑娘怎麽還是不信我？就算是公主又如何？我心裏隻有姑娘你啊！”

蔡琰不依不饒道：“將軍雖然深受國家重用，但目下也隻是二千石，公主可是秩同諸侯王！公主與將軍來往密切，萬一要是對將軍暗生情愫，請求國家許尚，將軍將如何？”

“尚”者，“尊尚”之意也。娶公主為妻、與皇室結親，是為向上攀附，所以稱為“尚”，“娶公主”要改稱“尚公主”或“尚主”。

馬超說：“這怎麽可能呢？公主殿下隻不過是與我共事而已……”

蔡琰背著雙手走著，馬超在她背後跟著，她撅著嘴說：“哼！那可不一定！將軍油嘴滑舌，慣會蠱惑人心，否則怎麽與小女相識的？再說了公主生得笑靨如花，尋常男子誰不喜歡？誰知道將軍會不會士也罔極、二三其德？”

連續被擠兌，弄得馬超一時之間有些語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蔡琰又步步緊逼：“再者西涼一州如此緊要，將軍又手握重兵，或許國家會為了籠絡住扶風馬氏、鞏固朝廷與涼州的聯係，出降公主、許配將軍，到時將軍又將如何？”

“出降”，即公主出嫁。因為皇室至高無上，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且皇家的公主在人臣麵前，身份也是“君”；君嫁予臣，屬於自降身份，因此公主出嫁稱為“降”。

麵對蔡琰的步步緊逼，馬超忽然迴過味來，知道蔡琰之所以擠兌他，不是真的覺得劉宏有出降公主的可能，而是為了逼迫他不斷表態而已。意識到這點，馬超便決定反其道而行，扭轉局麵。

馬超不再緊追在蔡琰身後、而是略微放慢了腳步，故意認真地說道：“嗯，若非姑娘點撥，在下幾乎自誤。”

蔡琰本以為她可以繼續輕鬆拿捏，讓馬超繼續給她低聲下氣地“表忠心”，但誰知他竟然話鋒一轉。蔡琰詫異地扭迴頭，看見馬超正端著手、摩挲下巴，眼神看向上方，作深思狀。

馬超又假正經地說道：“朝廷不能承受涼州重迴戰亂的後果，國家也需要在下的西涼軍作為製衡倚仗。上洛以來，國家也是屢加殊賜，不僅讓在下使用上林苑作為駐軍營地，甚至捨得割捨西園。如若在下再立新功，說不定他真的會如姑娘設想的那樣，捨得出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