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考人生 第2章

第2章 占有權------------------------------------------，林雙被手機震醒。：今天去圖書館嗎？占了兩個位置。：幾點？：十點。，坐起來，披上外套走出房間。母親站在客廳裡，穿著那件穿了好幾年的舊外套，頭髮白了大半。“媽，今天去店裡？”“去。”母親說，“你爸一個人忙不過來。”，冇多說。弟弟那屋的門開著，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林樺呢？”“一早出去了，說今天有個攝影展。”，林雙到朝陽區圖書館。，靠窗。他麵前擺著兩台電腦，一杯咖啡，看見她進來，抬手打了個招呼。“給你也點了一杯。”他把另一杯推過來。

林雙坐下：“謝謝。”

沈嚴把電腦螢幕轉過來：“我昨晚查了一下你說的那家公司，北京鑫源商貿有限公司，有點意思。”

林雙湊過去看。企查查頁麵上，北京鑫源的工商資訊一應俱全。

“你看，成立時間2023年2月，法人變更2023年1月——也就是說，這個公司還冇成立，法人就已經換了。”

林雙冇說話。

“還有。”沈嚴往下翻，“2023年3月到6月，這家公司開了三百多萬的發票，受票方全是誠遠商貿——也就是你們公司。”

林雙的心往下沉了一點。三百多萬。她不知道這個數字。

“你們公司主要做什麼的？”沈嚴問。

林雙說：“商貿起家，主要代理辦公用品。這兩年開始做自己的辦公傢俱生產線，檔案櫃、辦公桌這些，需要采購鋼材、板材。”

沈嚴點點頭：“那采購辦公用品和原材料都正常。”他指著螢幕上的數字，“但這三百多萬，你經手過嗎？”

林雙搖頭：“大額采購不是我經手，是采購部直接對接。生產線的原材料采購和代理業務的商品采購，都歸他們管。”

“采購部歸誰管？”

“陳總。”

沈嚴往後靠在椅背上，冇說話。林雙盯著螢幕上那串數字，腦子裡飛快地轉——三百多萬，從一家剛成立的公司，開給誠遠商貿。

“還有更巧的。”沈嚴把螢幕往下翻，“北京鑫源的註冊地址，在通州一個寫字樓裡。你猜那個寫字樓是誰的產業？”

林雙看著他。

“陳建國名下有家房地產公司，那個寫字樓，是他公司開發的。北京鑫源註冊的時候，用的就是那個地址，房租為零。”

林雙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查到的？”

沈嚴笑了笑：“我媽在稅務局待過，有些東西，我會查。”

林雙冇追問。

“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林雙想了想：“先弄清楚小田那些墊資。週一上班，我把她這一年的報銷單全調出來，一筆一筆對。”

沈嚴點頭：“需要幫忙說話。”

3

下午三點，林雙從圖書館出來，手機響了。周誌遠。

“林雙，你現在方便嗎？來公司一趟。”

四點到公司。週末的公司冇人，走廊裡隻有應急燈亮著幽幽的綠光。林雙敲門進去，周誌遠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菸灰缸裡有兩三個菸頭。

“來了，坐。”

林雙坐下。

周誌遠抽了一口煙，又摁滅，看著林雙：“林雙，你來公司幾年了？”

“五年。”

“五年。”周誌遠點點頭，“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公司這些年，賬上冇什麼大問題，有你一份功勞。”

林雙等著他往下說。

“但是。”周誌遠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有些事，不是財務能全管的。公司做這麼多年，總有一些……不好說清楚的事。”

他轉過身，看著林雙的眼睛：“陳科長那邊，明天看賬，我冇什麼好說的。但是林雙——有些賬，能不看，就彆看太深。”

林雙沉默了幾秒：“周總，您說的是哪些賬？”

周誌遠冇回答。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這是給你的。不多，算是提前發的年終獎。”

林雙看著那個信封，冇動。

“拿著吧。”周誌遠說，“你知道我一直對你不錯的。”

林雙站起來：“周總，您的意思是，明天的稽查，有些賬我不該看？”

周誌遠看著她，冇說話。

林雙把信封推回去：“賬我看不看，是稽查的事。我配合調查，是我的工作。周總，您要是信得過我，就彆讓我為難。”

周誌遠盯著她看了好幾秒，最後笑了笑，把那信封收回去：“行，我就知道你是這種人。冇事了，你回去吧。”

林雙走到門口，周誌遠在後麵說：“林雙，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自己不好。”

林雙冇回頭。

4

晚上七點，林雙到家。

一進門，就聞到廚房飄出來的香味。蔥薑蒜下鍋的滋啦聲，鍋鏟翻炒的聲音，還有林樺在廚房裡跟父母說話的聲音。

“爸，你嚐嚐這個鹹淡——彆用手，用筷子！”

父親的笑聲：“行了行了，我自己來。”

林雙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林樺圍著圍裙，正在顛勺。鍋裡的紅燒肉翻了個身，油亮亮的。

“姐回來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再等十分鐘。”

母親在旁邊剝蒜，父親站在一邊看，臉上帶著笑。

十分鐘後，飯菜上桌。紅燒肉、蒜蓉生菜、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四個人圍著小餐桌坐下。

“姐，你那法考學得怎麼樣了？”林樺給她夾了一塊肉。

“還行。”

“難嗎？”

“難。”

林樺笑了一聲：“那你還考？”

林雙看了他一眼：“考過了能漲工資。”

母親在旁邊說：“她那個工作，天天加班，學這個那個的，也不見漲多少錢。”

“媽，你不懂。”林樺說，“姐這是投資自己。”

吃完飯，林雙回了自己房間。

5

她坐下來，翻開那箇舊賬本。五年前那張十二萬的報銷單，北京鑫源的發票，她的簽名。

她拿起手機，給沈嚴發了一條微信：李建軍是陳建國的二哥，那李建業是誰？

沈嚴很快回：李建業是李建軍的哥哥，也是陳建國的姐夫。陳建國的姐姐嫁給了李建業。

林雙盯著這行字，心跳快了一拍——所以李建軍是二哥，李建業是姐夫，陳建國是老三。發票背麵的電話是二哥李建軍的，北京鑫源是姐夫李建業開的。

6

門被敲了兩下，林樺端著切好的橙子進來。

“姐，吃水果。”

他把盤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箇舊賬本，又看了一眼林雙的臉：“姐，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林雙沉默了幾秒，突然問：“林樺，你們單位采購，如果發票是假的，能查出來嗎？”

林樺愣了一下：“能啊。發票代碼、號碼，稅局網站一查就知道。”

“如果是五年前的發票呢？”

“也能查。”林樺看著她，“姐，你到底遇上什麼事了？”

林雙冇回答。林樺在床邊坐下：“姐，你跟我說實話。”

林雙沉默了很久，最後拿起手機，打開那張發票的照片，遞給他。

林樺接過來，放大看了看，皺起眉：“北京鑫源？這家公司還在嗎？”

“查過了，成立時間是2023年。”

“那這張發票是假的。”林樺說，“2023年成立的公司，開不出五年前的發票。”

林雙看著他。

林樺把手機還給她：“姐，你從哪兒弄來的？”

“公司舊賬裡翻出來的。經辦人簽字是我的名字，但我不記得這筆業務。”

林樺沉默了幾秒：“姐，這事不小。發票造假，虛開，金額十二萬，夠得上刑事了。你彆一個人扛。”

林雙看著他，冇說話。

林樺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姐，記住了，有事跟我說。”

門關上。

7

林雙坐在床邊，拿起一片橙子，放進嘴裡。很甜。

她拿起手機，給沈嚴發了一條微信：那張十二萬的發票，是假的。

一分鐘後，沈嚴回：我知道。我剛纔查了北京鑫源的開票記錄，根本冇有這張票。林雙，你被人當替罪羊了。

林雙冇有回覆。

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樓上傳來小孩跑動的聲音，咚咚咚，像某種暗號。

她想起小時候，在老家，她和林樺睡一間屋。晚上她害怕，林樺就把自己的枕頭挪到她床邊，說：“姐，我在這兒，你睡吧。”

現在，她又是那個害怕的人了。

但這次，她冇說出口。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