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話。
他的眼神到處亂飄。
就是不敢看我。
我突然笑了。
「我懂了。」
「你和你媽,一直都覺得小帆是個麻煩。」
「你們嫌他不正常,嫌他給家裡丟人。」
「所以你媽說要去治,你就裝作不知道。」
「反正出了事,你就說不知情。」
「陳東,你可真夠聰明的。」
陳東臉色慘白。
「不是的……老婆你聽我說……」
「我不聽。」
我打斷他。
「我隻問你一句話。」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個黑診所用電擊?」
陳東的喉結動了動。
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媽當時還說……那個神醫治好過很多孩子……」
我聽完。
冷笑出聲。
「你還在替她找藉口?」
「到現在了,你還在護著她?」
「陳東,你真讓我噁心。」
02
陳東的臉漲得通紅。
「老婆,我真不是……」
「閉嘴!」
我吼了一聲。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旁邊路過的護士和病人家屬都停下來看我們。
我不管。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小帆的臉。
他那麼小。
那麼怕疼。
可他被電擊的時候,冇人救他。
他爸爸知道危險,卻裝作不知道。
他奶奶覺得他丟人,就要把他電成正常人。
「陳東,你記不記得。」
我看著他。
「三年前,小帆剛查出自閉症。」
「醫生說孩子情況不嚴重,慢慢引導就行。」
「你當時怎麼說的?」
陳東愣了一下。
「我……我說會好好照顧他……」
「對,你說會好好照顧他。」
我點點頭。
「可你媽當著醫生的麵,說自閉症是絕症,治不好。」
「她說小帆這輩子完了,陳家的臉都被丟光了。」
「醫生解釋了半天,她根本不聽。」
「出了醫院,她就開始唸叨,要找偏方治。」
婆婆聽到這裡。
突然抬起頭。
「我那是著急!」
她的聲音很尖。
「我是他奶奶!我能害他嗎!」
「你害不害他,小帆現在在哪?」
我指著太平間的方向。
「他在那!他被你害死了!」
婆婆一哽。
又開始哭。
「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走到她麵前。
蹲下來。
看著她的眼睛。
「你帶小帆去黑診所,一共去了幾次?」
婆婆哭聲一頓。
眼神閃爍。
「我……記不清了……」
「五次。」
我說。
「第一次是去年冬天,小帆回來身上全是淤青。」
「第二次是今年春節後,他整整發燒了三天。」
「第三次我發現得早,在門口攔住了你。」
「第四次你趁我出差,偷偷帶他去的。」
「第五次,就是前天。」
「他再也冇回來。」
婆婆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我……我真不知道會出人命……」
「你知道。」
我站起來。
「你就是賭。」
「賭小帆命大,賭他能扛過去。」
「賭贏了,你就把他電成正常人。」
「賭輸了,反正還能再生。」
「對不對?」
婆婆張著嘴。
說不出話。
我轉頭看陳東。
「你呢?」
「你是不是也這麼想的?」
陳東猛地搖頭。
「不是!我真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攔著她?」
我一步步逼近他。
「你明明聽到她說要電擊!」
「你明明知道危險!」
「為什麼不攔?」
陳東往後退。
一直退到牆角。
「我……我以為隻是幾次而已……」
「隻是幾次而已?」
我冷笑。
「所以在你心裡,小帆被電擊幾次,不算什麼?」
「隻要能治好他,電幾次沒關係?」
「陳東,他才五歲!」
「他是你兒子!」
陳東的眼眶紅了。
「我知道……我知道錯了……」
「現在知道錯了?」
我的眼淚掉下來。
「小帆在黑診所裡,被電得渾身抽搐。」
「他喊爸爸媽媽,冇人理他。」
「他疼得昏過去,那些人還在電。」
「一直電到他心跳停了,才送醫院。」
「可那時候已經晚了!」
我的聲音越來越高。
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陳東!小帆死的時候,你在乾什麼!」
「你在公司開會!」
「你媽打電話給你,說小帆出事了!」
「你第一句話是什麼?」
陳東渾身發抖。
「我……我問嚴不嚴重……」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