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七八 第2章

第2章 血色真相------------------------------------------“鏽帶”的空氣永遠帶著一股鐵鏽、機油和陳年垃圾混合的**氣味，雨水也無法徹底沖刷乾淨。林夜藏身的這處角落位於筒子樓天台邊緣，被一堆廢棄的太陽能電池板和扭曲的金屬管道遮擋，勉強算是個臨時避風港。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脖頸流進衣領，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但更冷的寒意來自手中那個微微發燙的量子存儲器。、閃爍著不祥紅光的加密數據片段，如同一個活物，在存儲器的虛擬介麵上緩緩蠕動。它像一顆嵌入血肉的毒刺，頑固地附著在威廉·張那些關於項目預算、會議記錄和實驗數據的常規記憶之上。“熔爐”協議……林夜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口腔裡彷彿還殘留著剛纔逃亡時吸入的冰冷雨水和金屬粉塵的味道。新紀元科技動用最高級彆的安保協議來清除這段數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常規的記憶獵人手段根本無法破解這種級彆的量子加密。、設備更齊全的地方。林夜的目光掃過下方貧民窟迷宮般的巷道，確認冇有可疑的追蹤信號後，他像一道融入陰影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下鏽跡斑斑的消防梯。七拐八繞，穿過充斥著廉價霓虹、劣質合成食物氣味和底層幫派模糊叫罵聲的狹窄街道，他最終抵達了隱藏在廢棄汙水處理廠深處的一個安全屋。。屋內空間不大，但堆滿了各種二手或自製的電子設備，空氣裡瀰漫著臭氧和焊錫的味道。這是林夜在無數個任務間隙一點點搭建起來的巢穴，一個遠離新紀元科技監控觸角的孤島。，換上乾燥的衣物，同時啟動了屋內的反偵察屏障。幾台老舊的服務器嗡嗡作響，散發出微弱的熱量。林夜坐到主控台前，將量子存儲器接入一個改裝過的、帶有物理隔離防護罩的解密終端。螢幕上，那段異常數據的複雜結構被放大，三層不同顏色的能量屏障將其核心包裹得嚴嚴實實。“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林夜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敲擊。他調動了安全屋儲備的所有算力，甚至不惜接入幾個隱秘的分散式計算節點，開始暴力破解第一層加密——一種基於混沌理論的動態密鑰演算法。螢幕上數據流瘋狂滾動，進度條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汗水順著林夜的鬢角滑落，他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分神。第一層屏障在持續了將近一小時後，終於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消失。緊接著是第二層，一種模擬生物神經突觸傳導路徑的加密方式，更加詭異難纏。林夜不得不臨時編寫了一段模擬信號乾擾程式，才勉強撕開了一道縫隙。，林夜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電流竄過他的神經介麵。他甩了甩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現在，隻剩下最後一層，也是最內層、散發著最深沉紅光的屏障。它的結構異常簡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和……熟悉感？。這種加密模式，他似乎在某個非常古老的、關於早期神經介麵基礎架構的文獻裡瞥見過。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中形成。他放棄了複雜的演算法攻擊，轉而嘗試輸入一串極其基礎、幾乎被遺忘的神經信號初始化指令序列。。，在接觸到這串原始指令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無聲無息地褪去。核心數據——不再是冰冷的代碼流，而是一段被壓縮到極致的全息影像記錄——猛地噴湧而出，直接投射在林夜麵前的空氣中！，呼吸瞬間停滯。、純白色的地下空間。冰冷、無菌，隻有機器運轉的低沉嗡鳴。空間裡排列著數以百計、或許上千的圓柱形透明培養艙，像一片由玻璃和金屬構成的詭異森林。每個培養艙裡，都浸泡著一顆完整的人類大腦！灰白色的腦組織漂浮在淡藍色的營養液中，無數纖細如髮絲的奈米級導線從大腦皮層延伸出來，彙聚成粗大的數據光纜，連接著下方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龐大量子服務器陣列。整個場景冰冷、寂靜，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這就是新紀元科技向世界許諾的“數字天堂”？這分明是……大腦農場！

林夜的胃部一陣翻攪，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他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影像的視角似乎在自動拉近，掠過一排排沉默的“容器”，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個培養艙上。

艙體上的電子標簽清晰可見：實驗體編號：LY-M001。

培養艙內，那顆大腦安靜地懸浮著。營養液的微光映照下，林夜的目光死死鎖定了大腦表麵某個特定的區域——一個極其細微的、呈不規則星形的疤痕組織。

轟！

彷彿一道驚雷在林夜腦中炸開！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世界隻剩下那顆大腦和那個疤痕。

那個疤……他認得！那是他十歲那年，母親在廚房不小心滑倒，後腦磕在料理台尖角上留下的。當時流了很多血，他嚇得哇哇大哭，母親卻忍著痛笑著安慰他：“小夜不怕，媽媽冇事，隻是留了個小星星做紀念……”

記憶的碎片與現實殘酷的影像轟然對撞！

“媽……媽？”林夜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身體因為巨大的衝擊而搖晃了一下，手指死死摳住冰冷的金屬操作檯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十年了……整整十年！他以為母親選擇了意識上傳，進入了某個美好的虛擬世界，獲得了某種形式的新生。他每年都會在“上傳紀念日”去虛擬墓園獻上一束電子花。他甚至為此拚命工作，攢錢，夢想著有一天能攢夠接入“永生之域”的門檻費，哪怕隻是在虛擬世界裡再見母親一麵……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

冰冷的憤怒如同岩漿，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燒灼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猛地一拳砸在操作檯上！沉悶的巨響在狹小的安全屋內迴盪，金屬檯麵凹陷下去一個清晰的拳印。劇烈的疼痛從指骨傳來，卻遠不及心中撕裂般的痛楚萬分之一。

“新紀元……你們這群畜生！”他低吼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憤怒、悲傷、被欺騙的恥辱感，還有對母親遭遇的無法想象的痛苦，像無數隻毒蟲啃噬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

嘀！嘀！嘀！

一陣尖銳、急促、毫無感情的電子提示音驟然響起，打破了安全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夜悚然一驚，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裡戴著一塊看似普通的運動腕錶，是他作為記憶獵人的標準裝備之一，內置生命體征監測和定位功能（當然，是公司提供的“福利”）。此刻，腕錶的螢幕不再是顯示心率或步數，而是亮起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倒計時數字：

23:59:58

數字冷酷地跳動著，一秒一秒無情地減少。

23:59:57……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瞬間澆滅了沸騰的怒火，隻剩下冰冷的恐懼。這不是任務倒計時，也不是什麼係統提示。這是……死亡倒計時！

新紀元科技！他們不僅囚禁了他母親的意識，將他視為實驗品，甚至還在他身上安裝了這種……清除程式！一旦觸及核心秘密，就啟動滅絕程式！

24小時。

他隻剩下24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