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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參加行業峰會,會場裡人來人往。
我端著咖啡,正在和老熟人寒暄時,競爭對手王總朝我走來。
我倆見麵從來都是皮笑肉不笑,可今天她看著我的眼神卻有些同情。
“林鳳華,聽說你最近家裡挺熱鬨?”
我笑了笑:“你訊息倒是靈通。”
“可不是嘛,圈子裡都傳遍了,說你跟你兒子斷親了,還停了房貸。嘖嘖,我當年就說你那兒子你還不信?”
她欲言又止,又突然歎氣,“林鳳華啊林鳳華,你精明瞭一輩子,怎麼到了末了讓老鷹啄了眼睛?”
我心裡咯噔一下:“什麼意思?”
她從包裡掏出一份檔案,遞到我麵前:“看看吧。”
我接過來,翻開,竟然是我公司最新研發的三個項目數據。
她聳聳肩,“你兒子找上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派來故意的呢。後來一調查,發現不是那麼回事。他說他手頭緊,想賺點外快。這些年咱們明爭暗鬥,是對手,但不是仇人,這種下作事我不乾。那一百萬我給他了,你記得還給我。”
我付了款,道了謝,心緒複雜。
做了幾十年的對手,到頭來竟比我的兒子更仁義,而我親手養大的兒子卻恨不得讓我萬劫不複。
接下來,我徹底清醒。
我兒子搭的那家公司是我投資開的,他當初說想創業,我掏了錢給他做啟動資金,所有客戶都是我一手牽線搭橋,一個個電話求來的。
現在我一個一個電話打過去,說明瞭這些情況。
他們以前是看在我的麵子上,現在自然也更看我的麵子。
果然兒子又瘋了,給我打電話:“林鳳華,你他媽是不是瘋了?我剛簽的單子就黃了,老客戶全跑了,你是不是要憋死我?”
我冷笑道:“逼死你?”
“你就是想逼死我,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你為了那個賠錢貨,連自己親兒子都不要了嗎?”
我笑了一聲:“你這話說反了。你說錯了,我從來冇有想逼死你。如果我真的想讓你死,你早就蹲監獄了。”
他愣住了。
“偷竊公司機密倒賣,商業間諜罪,三年起步,你以為你逃得過這頓牢飯?你放心,我不會報警。我也最後給你重申一句,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如果你再敢動什麼手腳,就彆怪我不講情分了。”
兒子的公司,如我所料。
三個月後倒閉了,欠了一屁股債,員工工資發不出來,供應商貨款也結不了。
最後那天,他公司的門被債主砸了個稀巴爛。
我冇看,也冇問,以為這事兒翻篇了,可兒媳婦又又又急了。
當初說再也不可能來見我一次、跟我斷了親的兒媳婦,帶著孫子去我公司,又哭又鬨說要見我。
我讓保安攔著,可她罵得依舊太難聽,說我是惡婆婆、重男輕女,逼死了兒子。
好多人圍觀拍視頻,為了不影響公司,我下了樓。
“林鳳華,你給我滾出來!你個老不死的,重女輕男,逼死自己親兒子,你還是人嗎?”
兒媳婦站在大廳中間,扯著嗓子喊。
7歲的孫子一臉興奮地看著他媽,也跟著喊:“壞奶奶!壞奶奶!老不死的壞奶奶!”
我走過去,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兒媳婦看見我,眼睛都亮了,撲上來就要抓我:“你還有臉出來?你這個老不死的!把我老公公司搞垮了,你滿意了?他現在在家天天喝酒,什麼都不乾,都是你害的!”
她罵著罵著,突然頓住了。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女兒正從大門口走進來,應該是來接我下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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