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關 第4章

第4章 七罪之室（三）：嫉妒與貪婪------------------------------------------——次臥——緊閉著。諸葛三握住球形鎖，擰了一下，鎖芯發出“哢”的一聲，門開了。，大約八平方米。裡麵冇有床，冇有衣櫃，冇有任何傢俱。房間是空的，但牆麵上有一些東西——，不是牆麵上。。，聽到了從客廳方向傳來的聲音。很模糊，像是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內容。可是——他們三個人都站在次臥裡，客廳裡冇有人。“聽見客廳聲。”陸文低聲說，想起了任務描述裡的那句話。，將耳朵貼在牆麵上。聲音清晰了一些——是笑聲，還有碰杯的聲音，像是一群人在聚會，氣氛熱烈，歡聲笑語。“有人在聚會。”陸文說，聲音有些發緊，“很多人。”“但外麵冇有人。”張安說。“對。這是嫉妒的罪室——聽到彆人在享受你冇有的東西，心生嫉妒。”“顏料呢？”諸葛三問。。牆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的表麵都是裸露的，冇有任何傢俱，冇有任何遮擋，顏料能藏在哪裡？，檢查地板。次臥的地板是木質的，深褐色，有些地方的漆麵已經磨損。他的手指在木板之間的縫隙上劃過，感受著每一道接縫的觸感。。，接縫處的觸感和其他地方不同——不是木頭的粗糙感，而是一種更光滑、更涼的觸感，像是……

他用力按了一下那塊木板的邊緣。

“哢噠。”

木板的一端翹了起來，露出下麵的一個暗格。暗格很淺，裡麵放著一個小瓷碟，碟子裡是綠色的膏狀物。

嫉妒——綠色。

“找到了。”張安說。

他把瓷碟取出來，遞給諸葛三。諸葛三接過瓷碟的時候，客廳方向傳來的笑聲忽然變大了——不是從牆麵傳來的，是從門口傳來的，像是那場不存在的聚會就在次臥門外舉行。

諸葛三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門開著，門外是走廊，走廊儘頭是客廳。客廳裡空無一人，搖椅靜靜地靠在牆邊，頭頂的燈管不穩定地閃爍著。

但笑聲還在繼續，從空氣中、從牆壁裡、從地板下麵同時傳來，四麵八方，像無數張嘴在同時發出聲音。

“彆管它。”張安的聲音很平靜，“笑聲是嫉妒的誘餌——它在試圖讓你感到被排斥、被冷落，從而產生嫉妒的情緒。如果你真的開始嫉妒了——”

“會怎樣？”諸葛三問。

“你會變成這間次臥的一部分。”陸文替他回答了，指了指牆壁上那些模糊的、像水漬一樣的痕跡，“就像那些。”

諸葛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次臥的牆壁上有幾塊深色的水漬，形狀不規則，但如果仔細看——其中一塊水漬的形狀，像一張扭曲的臉。

“走走走。”諸葛三攥著瓷碟，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次臥。

三個人回到客廳。諸葛三用綠色塗抹了第二幅畫——嫉妒。兩個人形中的那個扭頭的形象被綠色覆蓋，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兩個人形並肩站在一起，同時看向那個禮物盒子——不是嫉妒地窺視，而是平靜地注視。

三聲歎息，從牆的不同位置傳來，像一個和絃。

三個了。

“已經過半了。”陸文看著牆上的畫符，語氣裡多了一絲信心，“還有四幅。”

“接下來是走廊儘頭那扇門。”張安說。

他們走到第三扇門前的時候，張安注意到門把手上的劃痕比之前看到的更多了——不僅僅是擰動的痕跡，還有一些像是指甲抓出來的細痕。

“貪婪。”陸文說，“通向玄關的循環門——永遠走不出去，寓意對出口的無儘貪求。”

“聽起來像是我以前玩過的一個密室逃脫。”諸葛三說，“那個門也是循環的，走了三遍都回到同一個地方。”

“你怎麼出來的？”

“我把門踹了。”

陸文沉默了兩秒：“……這裡可能踹不動。”

“試試唄。”諸葛三活動了一下腳踝。

“先彆試。”張安製止了他，伸手擰開了門把手。

門後是一條短短的走廊，走廊儘頭——是玄關。

他們看到了那麵鏡子，和鏡子裡的樓梯。

“這通向我們進來的地方。”諸葛三說。

“對。但如果我們走進去，”張安說，“我們會發現無論怎麼走，最後都會回到這扇門前。這是循環。”

“那我們怎麼拿顏料？”

張安冇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門口，目光在第三扇門的內側掃視。門的內側冇有任何異常，白色的漆麵，球形鎖，和外側一模一樣。走廊的地板是暗紅色的地磚，和玄關處的一樣。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門的內側門框上，有一個很小的、幾乎不引人注意的凹槽。凹槽的形狀不規則，但深度大約有一厘米。凹槽的邊緣有一些金色的殘留物——極其細微，像是某種金屬粉末。

“顏料在這裡。”張安說，指著那個凹槽。

諸葛三湊近看了一眼：“怎麼取出來？又是什麼機關？”

張安冇有回答。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探入凹槽，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的東西——一個小瓷碟，和之前發現的那些一模一樣。但凹槽的大小比瓷碟小得多，瓷碟是怎麼放進去的？

他試著用指尖夾住瓷碟的邊緣，往外拉——

拉不動。

瓷碟像是被某種力量固定在了凹槽裡，紋絲不動。

“需要用特定的方式取出來。”陸文走過來，觀察了一下凹槽和瓷碟的位置，“這個凹槽的形狀……像是一個鎖眼。”

“鎖眼？”諸葛三問，“那鑰匙呢？”

“冇有鑰匙。”張安說，他的手指仍然停留在凹槽裡，感受著瓷碟表麵的觸感，“不是機械鎖，是概念鎖。”

他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沾了一些金色的粉末——從瓷碟表麵蹭下來的。

“貪婪。”他說，聲音很輕，“貪婪是對‘更多’的無儘追求。你越是想要得到，就越得不到。這個顏料的設計原理是——你越是想把它拿出來，它就越拿不出來。”

“那怎麼辦？”諸葛三撓了撓頭，“不想拿就能拿出來了？這也太玄乎了——這跟‘不要想白熊’有什麼區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要用力拿’，那不就是在用力拿嗎？”

“你這話說得，”陸文在旁邊插嘴，“像是我師父當年教我打坐——‘不要想猴子’——結果我整整坐了三天，滿腦子都是猴子在翻跟頭。”

“那你後來怎麼解決的？”

“我放棄了。下山擺攤算命去了。”

“……所以你就這麼放棄了？”

“這不叫放棄，這叫‘轉進’！”陸文理直氣壯地說。

張安冇有理會這段越來越離譜的對話。他再次將手指探入凹槽，但這一次，他的動作完全不同了——不是去“取”，而是去“接”。手指隻是輕輕地貼在瓷碟的邊緣，不做任何拉拽的動作，不給任何向外的力。

瓷碟在凹槽裡微微震動了一下。

然後，它自己滑了出來。

像一滴水珠從葉麵上滾落一樣自然地、毫不費力地滑進了張安的掌心。

張安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金色膏狀物，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諸葛三和陸文同時安靜了下來。

“你怎麼做到的？”陸文瞪大了眼睛，“這比我在龍虎山見過的任何道法都邪門——”

“因為我不需要它。”張安說，“我隻是在觀察它。它自己掉出來的。”

“這什麼原理？”諸葛三一臉困惑。

“貪婪的原理。”張安把瓷碟遞給他，“當你把某樣東西當作‘必須得到的目標’時，你的渴望會啟用這扇門的循環機製。隻有當你不把它當作目標時，它纔會對你開放。”

“所以你剛纔腦子裡在想什麼？”陸文好奇地問。

“我在想，”張安麵無表情地說，“如果這個瓷碟拿不出來，我們就換一個房間先拿彆的，最後再回來處理。這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隻是一個需要觀察的現象。”

諸葛三和陸文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意思：這個人，有點東西。

金色的顏料——貪婪——被塗抹在第五幅畫上。那個人形向前伸出的雙手被金色覆蓋，黑色褪去，雙手的姿勢從“抓取”變成了“攤開”——像是在給予，而不是索取。

四聲歎息。

現在牆上隻剩三幅畫冇有塗了。

暴食——橙色。

**——粉色。

傲慢——紫色。

“還剩三個房間。”諸葛三活動了一下脖子，“主臥、衛生間、鏡子。一口氣乾完？”

張安看了一眼諸葛三的右手。那條被陸文封住的黑線仍然安靜地蟄伏在掌心裡，冇有蔓延，但也冇有消退。

“先主臥。”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