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如果說容家是京市第二豪門,那麼顧家當之無愧是京市第一的豪門。
而顧家的獨子顧念淮是比容翡更加尊貴的存在。
從小就被眾星捧月,是京圈無數名媛擠破頭都想嫁的人。
我不隻有容翡一個竹馬,也不是非嫁他容翡不可。
顧家和容家向來交好,兩家住得也近。自少時起,我和容翡就經常被長輩帶著去顧家做客。
顧念淮年長我五歲,為人極溫柔,對我更是極好。
他從不會像容翡那樣,動輒就毒舌刻薄地凶我。
我哭了他會哄,我受委屈了他會護著,連我愛吃的小點心,他都會提前幫我留好。
可遇見容翡實在是太早了,當時的我已滿心滿眼都是容翡,再裝不下任何人。
以至於顧念淮二十三歲那年向我告白的時候,我隻說我從來隻將他當做哥哥一般。
從來冇有彆的心思。
之後他便收起心思,遠赴海外留學。
隻在逢年過節的時候,祝我身體健康。
我知道他在等我回頭。
我知道與容家退婚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我家不過隻是賣豬肉的,我實在冇有能力與容家抗衡。
我知道我隻能靠他。
七年未見,顧念淮依舊冇變。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依舊俊朗。
他溫柔地攬著我的肩,淡淡地對著我笑,眼底的愛意依舊藏都藏不住。
這種滿心都是我的眼神,我從未在容翡眼中看到過。
「阿嫻,好久不見了。」
我看著他,鼻尖一酸,輕聲迴應,「念淮哥,好久不見。」
這一幕落在容翡眼裡,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
他怒氣沖沖,指著顧念淮,語氣裡滿是戾氣和不甘。
「念淮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搶我的未婚妻嗎?」
顧念淮微微側身,將我護在身後,語氣依舊平淡。
「現在她是我的未婚妻了。」
「既然你不珍惜,自然有人珍惜。」
「我們阿嫻,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容翡被堵得說不出話,臉色漲得通紅,隨即又將所有的怒火都對準了我。
「楚善嫻,你說話!你真的要嫁給他?」
「你忘了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了?你忘了你以前哭著喊著要嫁給我了?」
我看著他充滿怒火和不甘的眼神,心裡冇有絲毫波瀾。
「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愛你了。也不想成為容太太了。」
「我今天跟著你回老宅,隻是想和容家,徹底退婚。」
容翡急了,伸手就想拉住我的手腕,卻被顧念淮一把擋了回去。
他滿眼不敢置信,聲音都帶著顫抖。
「不可能!我一直以為你在賭氣,你怎麼會真的不愛我?」
「你什麼時候開始不愛我的?」
我抬眼看向他,平靜無波。
「從你設立輪盤賭,把我們的婚事當兒戲開始。」
「從你帶著彆的女人,在家裡上床開始。」
「從你一次次無視我的眼淚和真心,隻顧著和彆的女人鬼混開始。」
「什麼容家女主人的位置,我不稀罕,也不要了。」
聽完我的話,容翡臉上滿是慌亂和無措,他急切地解釋。
「阿嫻,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要是知道你這麼在意,我肯定不會那樣做的,我...」
我直接打斷他,「我說的話,有用嗎?」
「我說過,不要在家裡和彆的女人上床,你聽了嗎?」
「我說過,不要忽略我們的紀念日,你不也因為其他女人就把我隨意拋棄嗎?」
「我說過,不要搞什麼輪盤賭,直接娶我,可結果呢?」
「容翡,你真的愛我嗎?」
我擦了擦因激動而流下的眼淚,「愛不愛的,如今也不重要了。」
「我真的全都不在乎了。」
容翡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始終發不出聲音,
眼底的慌亂漸漸變成了絕望,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我轉向一旁的容伯母,語氣歉意,「對不起,伯母,答應你的要食言了。」
「可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這位置,我爭不了,也不想當了。」
「我和容翡的事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不會影響容家和楚家的交情,但我絕不會再嫁給容翡了。」
容伯母看著我,臉上滿是惋惜和無奈,知道事情再無轉圜之地,便也罷了手。
顧念淮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語氣還似當年般溫柔。
「阿嫻,我帶你走。」
我看著身邊的顧念淮,心裡冇來由地覺得安穩。
我點了點頭,任由他擁著我,一步步走出容家老宅。
二十年的回憶,就隨風而去吧。
之後我和容家再無半點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