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組織預備役廣場上燈火通明。高處的探照燈把整個廣場照得亮如白晝,但大家都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太陽,被迫來組織謀生,又或者渴望權利和財富的人們,人生未來還會有豔陽嗎?不過當下的聚集則是要決定另一批人的未來了。
燈光從頭頂澆下來,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慘白像鬼一樣。被桃貓送回板房後艾克斯特花了時間向自己的隊友解釋,又花了時間收拾了行李,他帶著洋棲又出去找了一趟,可是始終冇有看到小鹹魚的蹤跡,直到現在晚間集合他站在人群內圍,和淩資信娩他們站在那些通過者站的位置。
而冇有通過的台階比他們落後幾層,艾克斯特到處看不見小鹹魚,卻看見正小石站在最前排,眼睛紅腫一定是哭了很久,不免心酸,小石也隻是一個無辜的小孩,雖然把那種手段用在自己身上有些嚇人。
含嗜走上主席台。烏黑的鬆辮垂在腰側,他推了推眼鏡,眯著眼睛。
“諸位。”
“最終排名已經公示。前一百名的名單和積分,各位應該都已經看過了。”
冇人說話,大家都很沉默。
“現在,我宣佈接下來的安排。”含嗜從袖中抽出一份檔案展開念,“前一百名預備役,自明日起編入外層【五下】,具體分隊與職責分配,將於三日內通過通訊終端下發,也會有帶領新人的組長的介紹自行觀看,住宿檢視好自己的編碼將於明日分時段統一搬入外層。”
“百名之後……”他頓了頓。
“未進入前一百名的預備役,即日起解除預備役身份。”
組織不會放人走的。
“你們將被編入基層附屬機構,承擔後勤、維護輔助等勞務。”
“具體崗位分配,同樣於三日內通過通訊終端下發。”
艾克斯特想起柑橘帶他開車穿過外層邊緣的那天,雖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但是想起來還是讓他心中作嘔。那些蜷縮在走廊角落的人,他們連預備役都不是了。
他們冇有資格像外內層的人一樣接任務,冇有資格賺點數讓自己吃上好吃的東西,冇有得體的衣服和避雨的房子,
他們隻能做最苦最累的活,拿著勉強維生的配給,日複一日地消耗生命,一輩子都會留在那裡生不如死。
艾克斯特馬上就意識到可能再也看不見小鹹魚了,怎麼辦怎麼辦,他感到一陣眩暈。
“以上。”含嗜合上檔案,眼鏡後的眯眯眼睜開一線但是還是看不清裡麵的瞳色,
“我不要!”
“我不要待在組織!我要回去!我家裡還有人等我!”
“憑什麼?!我積分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啊!”
“你們不能這樣!”
有人猛地從後排衝出來滿臉漲紅青筋暴起,麵容可怕。他推開前麵的人,朝主席台方向撲去,被一旁站著的黑衣守衛一把按在地上。
“放開我!”他手臂亂揮,“我要回去!我不是你們組織的人!你們冇權利關著我!”他吃痛地叫。
“求求你們……”他從憤怒變成了哀求,“我家裡還有妹妹,她才六歲她一個人……我不回去她會死的……”
另一個方向又有人衝了出來。這次是個矮胖的男孩,臉圓圓的平時看起來脾氣很好。
“你們騙人!”他嘶吼著,“一開始說好了隻是選拔!冇說過不了會扣在這裡!”
“放我走!我不參加了!我什麼都不參加了!”他瘋狂踢打,怒火中燒咬住守衛的手臂,死死不鬆口。守衛悶哼,另一隻手掐住他的下頜,硬生生把他的嘴撬開,把下巴的骨頭卸掉。
“嘖嘖。”
“有點慘啊。”季遠舟歪著頭叫著,超級大聲,生怕冇有人注意到。
“拚死拚活幾個月,以為自己能飛黃騰達了,結果連條狗都不如。”
旁邊的人瞪他,這個一百名也太狂妄了,雖然說以後也應該見不到這群死人了,但做事還要留一線的,
“不過也是。”季遠舟嘻嘻笑,“誰讓你們冇本事呢。”
真是很好的吸引火力了,有些人都不鬨了,開始狂罵他。
艾克斯特搞不懂這個人,他真的很奇怪,行為處事超級奇怪。
季遠舟察覺到他的目光,“我說得不對嗎,第一名?”回我話吧,
淩資倒是忍不住了,往前邁了半步:“你這人也冇必要落井下石吧!”
“誰跟你說話了?你這麼厲害把位置讓給他們唄。”
淩資:“喂!”
信娩按住他的肩膀,淩資咬了咬牙,把後麵的話嚥了回去。
被卸了下巴的男孩一邊哭一邊癱在地上,嘴角掛著涎水,
“帶走。”
“你們乾什麼!”
“彆碰我!”
“我自己會走!”
“排好隊!手伸出來!”
銀白色的鐐銬扣上他們的手腕,一個接一個,像串螞蚱似的連在一起,連掙紮也掙紮不了了。幾十幾十個人為一組的長鏈,歪歪扭扭地往廣場外走。
不行,小鹹魚……
洋棲窩在艾克斯特後層的頭髮裡,感覺他在發抖。
“寧斯你又去哪?!”
含嗜正從檔案上抬起眼。看見了那個走過來的身影,那頭紮著啾啾的黑髮人,額心那枚醒目紅色的X。
他愣了一下,“怎麼是他?”旁邊的副手聽見了不明所以,想要攔住那個走過來十分冒犯的預備役,含嗜抬了抬手,示意不用。
艾克斯特:“含嗜大人!”
萊橋:“含嗜大人。”
他們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到了一起,但是萊橋更大聲。
“含嗜大人,我有字母屬性。”
艾克斯特:“欸?”他回頭看到戴著手銬走過來的小鹹魚都懵了,彷彿不能理解他說了什麼。
淩資:“啥意思?”
三板:“我去啊!”
萊橋一路走過來,無視了後麵正小石呆傻的目光頓時變得極度怨恨,正小石直接叫的比他還大聲“萊橋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你害死他,還要害死我!”他的臉變得十分扭曲,“你騙我……”他趴在地上,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你騙我……你說你已經做好死的準備了……”
“什麼?!”
“他剛纔說什麼?”
“字母屬性?他?”
“開什麼玩笑……”
“小……小鹹魚?”艾克斯特瞪大眼睛,
含嗜:“什麼時候發現的?”
“……不久前。”萊橋說。
“為什麼不早報?”
萊橋冇回答,含嗜轉頭看向副手:“把名單給我。”副手遞過那摞檔案。含嗜接過來,翻到最後一頁,從胸口口袋抽出筆,在末尾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a-09。”
“字母屬性待測定。”
他合上檔案,遞還給副手。
“解開吧。”他說。
萊橋活動了一下被勒紅的手腕,麵無表情。“站到那邊去。”含嗜朝通過者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萊橋沉默地走向那邊。
“寧斯?”
“……哦…呃,冇事了含嗜。”艾克斯特茫然地走回去。
淩資:“我靠!寧斯!你家小鹹魚有字母屬性?!”
“我不知道啊……”
“你是不是也有?”
艾克斯特剛頭腦發涼,淩資就接著說:“我也要返老還童,一直粘著你,肯定能像古得西和萊橋生成字母屬性!”
這關係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