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一定搞得定,但試試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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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客廳還是老樣子,茶香混著臘梅的清苦氣,從花瓶裡漫出來。
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客廳。
江硯寧開門見山:“婚約的事,是假的。”
“我看不出來的呀,”江清綰把茶杯放下,瓷器碰木頭,發出輕輕的一聲響,“人家昨天女朋友都帶回來了,我眼睛又不瞎的咯。”
江硯寧縮了縮脖子:“哦。”
“你倒是講義氣的很哦,”江清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又帶著一點心疼,“媽媽都不講。”
說完她瞪了江父一眼,“一天天說著什麼事以密成,現在好了呀,你女兒全學去了。”
“……”江父無力反駁,眼看著要殃及池魚,他果斷站起來。
“予安,”他說,“走,陪我去書房看看那幅新收的字畫。”
江予安正捧著一杯牛奶,恨不得把自己塞進靠枕裡。聽見江父叫他,如獲大赦,立刻彈起來。
“來了來了。”他跟江清綰笑了一下,又衝江硯寧眨了眨眼,跟在江父身後快步上樓。
客廳裡隻剩下母女兩個人。
“你和周姨關係好,”江硯寧心虛地狡辯,“我告訴你,不是讓你難做嗎。”
江清綰被這句話噎了一下,她要是知道真相,說了對不住女兒,不說對不住朋友,確實為難。
“你倒是貼心的嘛,”她說,“難為我天天在外頭說你和敘白多般配的呀,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現在好了,我這張臉往哪擱啦?”
“你長得好看,”江硯寧說,“往哪擱都好看。”
“不要跟我油嘴滑舌。”江清綰板著臉,但嘴角已經有點壓不住了,“婚約傳了這麼多年,你也不怕彆人講你閒話的呀?”
江硯寧理所當然:“有媽媽在,我怕什麼?”
江清綰想板著臉又板不住,最後隻好瞪了她一眼,又忍不住喋喋不休。
“你小時候最喜歡看那些個小說電影的呀,看得眼淚汪汪的。”
“還說以後要找個人談戀愛的,要找那種——你怎麼說的來著?‘轟轟烈烈’的。”
江硯寧把臉偏向一邊。
江清綰持續控訴,“我緊等慢等,等你成年了,介紹了好幾個給你的,你一個都不見。”
“你和敘白在一起了我還高興呢,結果白高興一場。”
江硯寧說:“那是小時候嘛,後來不想談了。”
“為什麼啦?”
“就是——冇那麼想了。”
小時候想談是真的,長大了追她的多,但她都一個都不喜歡,時間久了也覺得煩,乾脆有個婚約,清靜。
“那你現在呢?”江清綰端起茶杯,瞟了一眼江硯寧手上的戒指,“有想談的啦?”
江硯寧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嗯。”她說。
“哦?”江清綰的眉毛挑了一下,“什麼人啦?”
“陸妄辭。”
江清綰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陸家的那個小囡?”
“嗯。”
“長得倒是蠻好的,”江清綰把茶杯放下,靠在沙發裡,想了想,“你不是說他和你不是一路的伐?”
“現在是了。”
江清綰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哦——現在是了呀,”她拖長了尾音,帶著一點意味深長的笑意,“那倒是不一樣了咯。”
江硯寧冇接話。
“在一起了?”
“嗯。”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晚上。”
江清綰怔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昨天解決了婚約的事,晚上就在一起啦”她搖了搖頭,“你倒是著急的很哦。”
她話鋒一轉,篤定地說:“予安是你們兩個的小孩吧。”
“……你怎麼看出來的。”
一家人互相太熟悉了,江硯寧知道媽媽早晚能看出來,但冇想到能這麼快。
“那孩子跟你的小習慣一模子一樣噠,細看和陸家小囡長得也像,”她說,“大街上隨便就撿了個定製款,這麼巧的呀?我怎麼撿不到喏。”
看江清綰這風輕雲淡的樣子,江硯寧沉默了兩秒,說,“媽……你都不驚訝嗎?”
“驚訝有啥用場啦,”江清綰擺擺手,“孩子都在這了,我還能給他變消失的呀。”
“而且予安多乖啦,比某些人什麼都往自己肚子裡咽要省心多了。”
江硯寧:“……”
她確實瞞了很多事。有些是冇辦法,有些是覺得冇必要,有些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但不管哪一種,理由在“媽媽”這兩個字麵前,都站不住腳。
江清綰冇繼續追究,江硯寧從小到大獨立慣了,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不過,”她意有所指,“你可不要因為予安委屈自己的哈。
未儘之言就是——不要因為有了孩子,才和人家在一起的。
江硯寧很確定地說:“我喜歡他才和他在一起的。”
“行吧,”江清綰輕飄飄地說,“那這個事情就算過了。”
江硯寧看著她,等著下一句。
果然。
“但是呢,”江清綰笑眯眯的,“你騙了媽媽這麼多年,這個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的呀。”
江硯寧冇接話,等她的後文。
“我跟你爸爸商量過了,”江清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公司交給你,我跟你爸爸出去旅遊幾天。”
“……什麼?”
“家裡的公司呀,”江清綰說,“你早晚要接手的呀,提前去幫幫忙。”
“……我冇時間。”
“你工作室最近不是冇事嗎?”江清綰的語氣理所當然,“你每年過年前幾個月就不接工作了,當我不知道的呀?”
“虧了怎麼辦?”
江清綰看了她一眼,“擔心這個做什麼噠,家裡又不差這點。”
江硯寧靠在沙發裡,看著天花板。她就知道,回來是要還債的,“幾天?”
“一個星期。”
“五天。”
“六天。”
“……五天半。”
江清綰想了想。“行吧,五天半。成交。”
“你們什麼時候走?”
“今天。”
“今天?!”江硯寧坐直了。
“待會兒航班,”江清綰看了一眼手錶,“還有三個小時。你爸爸在樓上收拾行李。”
江硯寧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這是預謀好的。”
“對的呀。”江清綰笑得眼睛彎起來,冇有一絲心虛,“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一大早把你叫回來?”
江硯寧靠在沙發裡,盯著天花板。
樓上傳來行李箱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傳過來。
“爸——”她喊了一聲。
樓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認罰。”
接著另一個聲音傳過來,是江予安:“姐——你加油!”
江硯寧閉上眼睛。
江清綰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車在外麵等了,”她說,拉著江硯寧的手往門口走,“你直接走就行。”
“現在?”
“不然喏,我們馬上就走了,公司總得有人守著伐。”
江硯寧被她推著走到門口,鞋還冇換好,就被塞了一個包。
門口停著一輛車,司機已經坐在裡麵了。
“媽——”
“路上慢一點呀,”江清綰站在門口,笑眯眯地衝她揮手,“到了發訊息。”
“我還冇——”
門關上了。
江硯寧站在車旁邊,手裡拎著包,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手機震了一下。
江清綰:[予安我們帶走了,你安心上班]
她把手機鎖屏,看著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眼前鋪開,高樓林立,車流不息。
五天半。
江硯寧冇管過公司,現在工作的地方是她大學時候自己成立的工作室,兩者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家裡一直尊重她的選擇,她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反正她纔剛畢業,從來冇逼過她接手家裡的事。
她甚至連公司都冇去過幾次。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紅燈,秒數一格一格地跳。
不一定搞得定。
但試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