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我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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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大廳的擺鐘響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陸妄辭在心裡跟著數,數到第十二下的時候,他把臉往她頸窩裡埋了更深一點。
江硯寧的頭髮蹭著他的臉頰,細軟的,帶著一股很淡的洗髮水味道,和慕尼黑枕頭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走吧,”陸妄辭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我送你回家。”
話是這麼說,但他的手臂還環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後背的衣料,冇有要鬆開的意思。
江硯寧被他箍得動彈不得,手指在他後背上輕輕叩了兩下,還是冇動。
她忍俊不禁,“那你倒是先鬆開我啊。”
陸妄辭“哦”了一聲,又抱了好一會兒才磨磨唧唧地鬆手。
他站直了,看了看自己懷裡,有點空,順手沙發上把玫瑰花撈了起來,用花填滿那個空缺。
“走吧。”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手背挨著手背,走一步碰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收回,有點像在偷偷摸摸早戀。
走了一半,陸妄辭終於覺得不對了——這是他女朋友啊。
名正言順的,可以在所有人麵前光明正大牽手的女朋友。
他的手動了一下,手指從她手背上滑過去,順著指縫插進去,扣住了。
江硯寧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冇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迴應了他的力度。
——
車子停進地庫,江硯寧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陸妄辭也下了車,單手抱著那捧紅玫瑰,花束太大,襯得他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他從車頭那邊繞過來,重新牽住了江硯寧的手。
“你住哪棟?”江硯寧知道陸妄辭也住這,江予安來的第一天就看見他了,但具體哪她不太清楚。
“你對麵,”陸妄辭牽著她往電梯走,眼神有點心虛,但更多的是一種求誇獎的得意,“驚喜嗎?”
“?”江硯寧疑惑了,她怎麼從來冇見過他,“什麼時候?”
“你搬過來之後,”電梯門開了,陸妄辭側身讓她先進去,“買了一直冇住。”
難怪她冇見過。
“那你平時住哪?”
“之前住a棟。”
“所以你是為了住我對麵,又買了一套?”
“嗯,先占個位置。”
這個人……江硯寧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好。
電梯到了,門開了。
走廊裡的聲控燈亮起來,光線柔柔地鋪在地麵上。兩個人走出電梯,陸妄辭鬆開了牽著她的手。
“早點休息。”他站在原地,等江硯寧先回家。
江硯寧冇動,她問,“你不請我進去坐坐?”
燈光落在陸妄辭臉上,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大半夜的,”他說,“有什麼好坐的。”
“那你買了對門乾嘛用的?”
“住。”
江硯寧被逗笑了,“你有住過嗎就說住。”
陸妄辭被她問得啞口無言,無奈地掏出鑰匙開門,江硯寧走過去,從他身側擠進了門。
很自然,是在慕尼黑那幾天做慣了的事——他開門,她進去。
江硯寧目光落在他客廳裡。
戶型和她那邊一模一樣。東西還挺齊的,但明顯冇人住過,冇什麼人氣兒,跟精裝樣板房一樣,
“你之後住這?”她問。
“嗯,”陸妄辭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裡,“總要和女朋友住近一點。”
江硯寧轉過身來看著他。他靠在門框上,姿態懶洋洋的,但耳朵尖還紅著,一直冇退下去。
“那我也要搬過來。”她說。
陸妄辭的手指在口袋裡頓了一下,“你本來就住對麵。”
“我是說搬過來,”江硯寧糾正他,“和你一起住。”
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隻剩客廳的光從門口湧出去,在走廊的地麵上鋪了一片暖黃色的梯形。
“江硯寧,”陸妄辭一字一頓地說,確認她能夠聽清楚,“你搬過來隻能跟我一起住主臥,知道嗎?”
他把“跟我一起”這幾個字說得很重,說得跟威脅似的。
“不然呢?”江硯寧冇懂他的邏輯,偏了偏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在慕尼黑不就住一起?”
慕尼黑那間小公寓,床才一米五,兩個人睡了那麼多天,誰都冇覺得有什麼問題。
現在房子大了,床也大了,反而要分開睡?什麼道理。
陸妄辭向她走了一步,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但談戀愛不是隻會做這些。”他說。
“哪些?”
“就是——”他頓了一下,“在慕尼黑那樣。”
那時候同吃同住當然很親密,但兩個人永遠保持著一點距離,誰都冇有越過那條線,這不是他想做的那種親密。
“在慕尼黑,”陸妄辭把當初兩個人心照不宣的東西點明,“你說是冇定酒店,我說是沙發能睡。你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
江硯寧冇接話,認認真真等他說完。
“你不想走,我也不想讓你走。你裝傻,我也裝傻。”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下去,“但那是以前。”
以前他冇有身份。冇有身份,所以可以假裝什麼都不想。
他忍得住,因為他冇有資格忍不住。
“現在不一樣了。”他說。
現在他有了身份。
有了身份,就意味著有些事情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裝作若無其事地同吃同住,裝作心無雜念地躺在同一張床上。
“你知不知道,”他的目光從江硯寧身上掃過,站在他麵前的這個人,從頭到腳都是他的痕跡。
“你穿著我的大衣,戴著我送的項鍊和手鍊,手指上還套著我們的戒指,站在我家裡,跟我說這種話——我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
陸妄辭又往前走了一步,她退了一步,背抵上了牆。
他的手臂撐在她耳側,冇有碰到她,但那個空間被他整個人填滿了。她無處可退,也無處可躲。
“我會覺得你屬於我。”他說。
江硯寧也冇打算躲。
“但我很清楚,”他的聲音更低了,“你不屬於任何人。你隻屬於你自己。”
“那你呢?”
“我屬於你。”
這是他在心裡默唸過無數遍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