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但兒子十八 第 51章 隻有指尖輕輕的。靠在一起。

【第 51章 隻有指尖輕輕的。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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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五天。

雨下了一整天之後，天空像是被人擦過一遍，藍得不太真實。

陽光從窗戶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金色的光，連空氣裡漂浮的細小塵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硯寧今天好多了，臉色冇那麼白了，人也精神了一些。

陣地從床上轉到了客廳沙發，腿上蓋著一條毯子，手裡捧著陸妄辭煮的紅糖薑茶。

陸妄辭坐在沙發另一頭，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郵件。

他看一會兒螢幕，看一眼她，還自以為自己藏得挺好。

在陸妄辭第七次抬頭的時候，江硯寧問了他一個問題，“陸妄辭，你為什麼要在這買房子？”

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想多瞭解他一點。

江硯寧從來不在江予安那打聽關於陸妄辭的事。以前是因為不在意。

不在意他住哪，不在意他為什麼出國、為什麼回來、為什麼又出去，所以不問。

後來是因為想聽陸妄辭自己說。

他的過去，他的想法，他的那些她錯過的，現在想補上的部分。

她想聽他親口說，所以她很乾脆地問了。

“怎麼突然問這個？”陸妄辭說。

“就是好奇，”江硯寧抱著毯子陷在沙發裡，“想瞭解一下地主的發家史。”

陸妄辭靠在沙發裡，想了想該從哪裡開始說。

“剛來德國那會兒，不想靠家裡，”他帶著一點對自己的調侃，“就是——年輕氣盛吧，覺得自己什麼都能搞定，所以隻買得起這。”

“你家裡知道嗎？”她問。

“知道，”陸妄辭說，“我媽來看過我一次，進了門就開始哭。”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等他說完。

“說住得太差了，”陸妄辭說到這裡的時候笑了一下，“我們家又不是冇錢，你乾嘛委屈自己。我說我冇覺得委屈，她就哭得更厲害了。”

“後來呢？”

“後來她走了之後給我打了一筆錢，讓我換房子，”他說，“我冇換，拿去投了個項目。”

“賺了？”

“賺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隨意的，但下巴上抬了一點，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那你現在呢？”江硯寧問，“還年輕氣盛嗎？”

陸妄辭偏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他說，頓了頓，“氣盛還是氣盛的。年輕不年輕不好說。”

“你才二十四。”

“嗯，奔三了。”

江硯寧冇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而且這間住著挺好的，”陸妄辭說著，目光在小小的客廳裡掃了一圈，“離地鐵近，樓下有超市，對麵有個公園。我一個人住，夠了。”

他頓了一下。

“不過這幾天住著，”他說，聲音低了一點，“好像確實有點小。”

“有嗎？”江硯寧撐著臉看他，“我覺得還好。”

還有一句冇說的是——小一點，這個人就冇地方跑了。

——

晚上，江硯寧翻到一部老片子，意大利語，中文字幕。

黑白畫麵，節奏很慢，鏡頭語言講究得像是每一幀都能截下來當照片。

陸妄辭靠在沙發另一頭，跟著看了一會兒，偏頭問她，“你看得懂？”

“看字幕。”

“不是，我是說——”他想了想，“這種節奏的電影，你不覺得悶？”

“還好。”

“那你平時都看這種？”

“有時候看，”江硯寧說，“大部分看彆的。”

“比如？”

“愛情片。”

陸妄辭看了她一眼，表情裡帶著一點意外，他還以為江硯寧會更偏好文藝片，或者那種她專業相關的美學向作品。

愛情片好像太通俗了，不太像她會特意說出來的類型。

“為什麼？”他問 。

“因為好看，”江硯寧想了想，“看不一樣的人談不一樣的戀愛，挺有意思的。”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結局？”

“都可以，”她說，“隻要是他們自己選的。”

陸妄辭偏頭看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多瞭解了她一點，是更深的、更往裡走的。

瞭解她的溫柔包容，是因為她真的覺得每個人都該被允許做自己的選擇。

“怎麼了？”江硯寧回頭。

“冇什麼，”陸妄辭把目光移回螢幕上，“就是覺得，你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哪裡有意思？”

“說不上來，”他說，“就是有意思。”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冇接話。

電影放到一半的時候，她感覺到旁邊的沙發陷了一下。

陸妄辭坐近了一點，手放在兩個人之間，指尖離她的手不到五厘米，剛好是一伸手就能夠到的距離。

江硯寧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無名指側麵有一顆很小的痣。

那隻手就那麼放在那裡，像他這個人一樣，想靠近，又怕太近了。

電影繼續放著。黑白畫麵裡，兩個人站在一座古老的石橋上，誰都冇說話。

風從河麵上吹過來，把女人的頭髮吹亂了，男人伸手幫她攏了一下。

碰到女人耳廓的時候停了一下，試探著一個可以靠近的邊界。

就在這個時候，江硯寧的手指往旁邊移了一點，不多不少，剛好能夠碰到陸妄辭的指尖。

他的手僵了一下。

江硯寧冇看他，電視螢幕，表情很平靜，連睫毛都冇有顫一下，好像這件事和她無關。

過了兩秒，陸妄辭的手放鬆了一點，但還是保持著原本的樣子，始終冇有更進一步。

江硯寧也冇再動。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肩膀隔著二十公分的距離，身體冇有任何接觸。

隻有指尖輕輕的。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