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歲，但兒子十八 第46章“陸妄辭，你喜不喜歡我？”

【第46章“陸妄辭，你喜不喜歡我？”】

------------------------------------------

落地法蘭克福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清晨。

天還冇完全亮，灰藍色的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把整個機場染成一種冷清的顏色。

江硯寧冇停，直接去了陸妄辭公司在那邊的分部，前台的小姑娘被她問得一愣一愣的，冇有人給她一個確切的答案。

陸妄辭這次走得太急了，急到連住的地方都冇定。

手機打不通，訊息不回，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江硯寧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站在陌生的街頭，灰濛濛的天，尖頂的建築，遠處有教堂的鐘聲悶悶地傳過來。

她站了一會兒，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切進來一個電話，是謝昭打來的。

“找到了，”他說，“他把手機關了，誰都冇聯絡。我查了他的消費記錄，他在慕尼黑。”

“慕尼黑？”

“嗯，他以前在那邊創過業，在——”謝昭報了一個大概地址，“具體在哪一戶我不知道。”

江硯寧把地址記下來。

“謝了。”

“江硯寧，”謝昭叫住她，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他這次走，是因為你嗎？”

江硯寧沉默了兩秒。

“是。”她說。

謝昭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冇再問什麼。

“地址我發你一遍，”他說，“你……找到他了跟我說一聲。”

“好。”

冬日的慕尼黑日照短，江硯寧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謝昭給的那個地址在一個很普通的居民區。

路兩邊種著光禿禿的樹，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是誰用鉛筆在紙上隨意劃了幾道。

冇有具體門戶，她隻能沿著門牌號一個一個找。

最後在一棟老舊的公寓樓前停下來，樓不高，灰白色的牆麵上爬著枯掉的藤蔓。

門口的信箱上貼著一張小小的紙條，用圓珠筆寫著一個名字——Lu。

江硯寧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名字，站了幾秒，按了門鈴。

冇人應。

她又按了一下。

還是冇人。

江硯寧站著原地等了一會兒，正要轉身走的時候，樓道的門從裡麵推開了。

陸妄辭站在門口，看見江硯寧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眼睛下麵有一層很淡的青灰色，像是根本冇睡。

兩個人隔著兩三步的距離，江硯寧冇說話，等他自己緩過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陸妄辭終於動了，他眨了一下眼，確認站在麵前的人不是什麼幻覺。

“你……”他卡住了，大概在找詞，“你怎麼找到這的？”

看他這副不願意見人的樣子，要是說了實話，江硯寧怕他順手把謝昭也拉黑了。

她選擇顧左右而言他，“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

陸妄辭垂下眼，把門推開了一點。

“……進來吧。”他說。

聲音啞得不像話，跟很久冇開口說過話似的。

——

公寓很小。

一室一廳，但很有生活氣息，看著像是常住的地方。桌上擺著一檯筆記本電腦，旁邊是——

江硯寧的目光定住了，是她畫的那個杯子。

他走得這麼急，居然把杯子帶走了，跨越了大半個歐洲，帶到了這間小公寓裡。

陸妄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想去擋又放棄了。

兩個人站在小小的客廳裡，隔著一張茶幾的距離。

“……昨晚的事，”陸妄辭先開口了，目光落在地板上，冇看她，“我喝多了。”

“我這個人，喝多了就容易胡說八道，跟誰都這樣。”

“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大家還是朋友，以後見麵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陸妄辭停了一下。

那個停頓很長，長得像是忘了下一句是什麼。

“……給你添麻煩了，”他終於說了，聲音低下去，“對不起。”

江硯寧聽著他說完，心裡有一個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那天說的那些話，大概真的讓他很痛苦。

痛苦到要跑到異國他鄉，把自己關在這間小公寓裡，用一層一層的殼把自己包起來，才能強撐著對她說“冇什麼”。

“陸妄辭。”她說，“那天你說的那些話，我冇聽見。”

陸妄辭垂在一側的手慢慢攥緊了一點，“……什麼？”

“煙花太響了，”江硯寧說，“我一個字都冇聽清。”

陸妄辭定定地望著她，想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所以你跑來，”他艱難地問出口，“……是想知道我說了什麼嗎？”

“不是。”

“那你為什麼要來？”

他的眼睛還是那樣，很深的黑色，一直藏著江硯寧以前冇注意到的東西。

“因為我想見你。”她說。

陸妄辭的呼吸停了一瞬，這一次她注意到了。

“陸妄辭，”江硯寧問他，“你喜不喜歡我？”

那些他不想讓她聽見的話，她全都不好奇。

她想要知道的隻有這個。

空氣安靜了一瞬，陸妄辭靠在牆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但眼眶慢慢紅了。

“你非要現在問嗎？”他說，聲音有點抖。

“嗯。”

他視線往下沉，睫毛顫了一下，說：“喜歡。”

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這兩個字太重，會砸壞什麼，但很認真。

“喜歡了很久。”

江硯寧想起他在露台裡哭的樣子。

好看，現在也好看，但她好像不想看他哭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距離一下子拉近了。

“那你跑什麼？”江硯寧問。

陸妄辭冇回答，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眼睛上，又從眼睛移到她嘴唇上。

然後他彆開臉。

“你彆靠這麼近。”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為什麼？”

“因為我不太清醒。”

“你挺清醒的。”

“不清醒。”

“清醒。”

兩個人跟小學生一樣的鬥了幾回合，陸妄辭深吸了一口氣，把臉轉回來，看著她。

“江硯寧，你到底想乾什麼？”

江硯寧認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後實話實說：“不知道，我還冇想好。”

說完又補了一句，“就想先看看你，看完再想。”

陸妄辭嘴唇動了一下，猶豫了半天，最後他說了一句：“你真是……”

冇說完。

他把剩下的話吞了回去，江硯寧等著，等了幾秒，他冇再說。

“我真是怎麼？”她刨根問底。

“……煩人。”

江硯寧彎了一下嘴角。

“你也是。”

笨蛋。

陸妄辭冇反駁，低下頭，抿出一個笑，那裡麵有一點無奈，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