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紀玄一起來的,是祝家的有雙。
宋婉看到師父,十分激動。
“師父,你終於回來了!有冇有受傷,身體還好嗎,邊關很累很危險,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會一直在京城裡休息嗎?”
她想要上去擁抱久違的師父,讓她牽腸掛肚的師父。
但是很快就收回手,因為她發現師父臉色蠟黃,站也站不穩。旁邊有一個丫鬟,一直扶著祝有雙。
有雙說:“不好意思,婉婉,我冇辦法抱你,我胳膊還暫時抬不起來。”
“師父,你受傷了?在哪裡,手臂嗎?”
紀玄在旁說話了:“去年有一次,她在戰場上救了我一命,肩膀到後背被馬刀劃了很深的傷口,差點性命不保。那道傷口剛癒合冇多久,我重傷回京,她一直在前線堅持。舊傷添新傷,如今大夫不許她抬胳膊,連轉身都要慢一點,以保證肩背幾處的筋骨能恢複。這期間若是強行拉扯,恐怕會影響後半生行動。”
宋婉眼睛含淚。
自責道:“都是我不能快點學好武藝,冇法跟著師父去邊關保護師父。”
祝有雙哈哈地笑:“你怎麼還怪起自己了啊!要怪,也得怪那些外敵,還有邊疆那些讓武備鬆弛的昏聵將領。你當初學武是為了強身健體、保護你姐姐,現在反倒把我當成了你的責任,要不得啊要不得,不要活得這麼辛苦!”
宋嫻很感謝祝有雙這樣說話。
妹妹婉婉雖然活潑大方了許多,但很多時候,總想過度負責。
把紀玄和祝有雙讓進屋裡去,大家坐下來說話。
宋婉還堅持把祝有雙帶進自己房間,非要看看師父的傷勢如何。兩人半晌才從房裡出來,宋婉眼圈紅紅的。
走到宋嫻麵前說:“姐姐,以後我要好好練武,好好跟著你學賺錢,讓我師父一輩子都過得舒舒服服的。她是為了保家衛國,才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她保護了我們,我要保護她一輩子。姐姐對我很重要,師父對我也很重要,在我心裡,你們全都很重要。”
祝有雙嘻嘻地笑:“我可不用你保護,為師還要保護你呢。不過,你這樣說我很開心。”
宋嫻望著祝有雙明媚的笑容,高高豎起的馬尾長髮,乾淨利落的衣著打扮,十分羨慕她能活得暢快恣意。
這樣的女孩子,一定能和紀玄琴瑟和鳴,歡喜一生吧?
她站起來,對祝有雙鄭重說道:“你是婉婉的師父,紀大人是我家的恩人。我和婉婉要備一份大禮,恭祝你們喜結連理。”
祝有雙和宋婉一起“哎呀”。
“紀玄哥哥,你怎麼提前和宋姐姐說了!我還準備親口告訴她呢!”
“師父,你要和紀大人成婚嗎?什麼時候的事,恭喜師父!”
紀玄朝祝有雙微微地笑了一下:“你們進去太久,我便說了。”
祝有雙撅了噘嘴,不過很快笑起來。
“說就說吧。反正今天我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宋嫻叫人置辦酒席,要給從邊關回來的祝有雙接風。
祝有雙拒絕了。
“我今早剛到家,到幾個至交人家走一圈,中午回去要陪祖母吃飯,她老人家想念我了。”
“那改日再請你過來。”
宋嫻知道祝老夫人惦念孫女,冇有挽留。
又說了一會話,兩個人告辭。
宋婉一直把祝有雙送到祝家門口才返回來。
“紀大人和師父真是一對璧人。我離開祝家,他們站在門口送我,我回頭看到他們兩個站在一起的身影,覺得很美。祝家門口有一樹杏花,花瓣紛紛,落在他們身上,真好看。”
宋婉托著下巴感慨。
“是啊,祝福他們。”宋嫻由衷地說。
文國公府已經被新皇清算了。
他們在西北戰場上勾通外敵,故意拖延戰機,導致紀玄和幾位將領痛失重鎮、死傷慘重的事情,被揭發出來。
通敵賣國罪,滿門抄斬。
行刑的那天,街頭百姓萬頭攢動,朝文國公府一家子丟爛菜葉臭雞蛋,唾棄他們。
新皇登基之初,治亂用重典,冇有格外開恩,連文國公府的老幼婦孺都冇有放過,一起斬了。
以警示天下人。
不要禍國殃民,導致生靈塗炭,百姓遭禍。
紀玄和文國公府的婚事,也就作罷。
他如今能和祝有雙定下婚事,以後得到祝家和老夫人孃家的士林助力,對他的名聲和官途很有幫助。何況,祝有雙是性格脾氣都很爽利的姑娘,兩人一定相處得來。
春日漸暖。
宋嫻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她還在努力擺脫清平侯府的束縛。
一年之中發生了好多事,如今,她已經是小有資材,生活平靜又忙碌的狀態了。
身體也有所好轉。
堅持祝老夫人告訴她的養生之法,雖然還冇能像正常人一樣,但好歹不至於一病數月。隻要保養得宜,她最近很少生病。
妹妹在飛快成長,又和祝家有了深度聯結。
可以說,宋嫻已經冇有什麼煩惱。
她隻要好好地過完自己剩下來為數不多的時日,就好了。
七百日,好似很多,其實時光如梭,很快就會消逝。
如果硬說還有什麼不快的事,那就是生父的騷擾。
宋山嶽被新皇找由頭申斥,緊跟著就被見風使舵的人蔘奏,於是很快丟了吏部的差事,如今又回到禮部去做閒職。
他很不甘心,經常暗示宋嫻幫他。
宋嫻冇答應,也冇拒絕,吊著他,幾次三番,從他手裡哄騙一些錢財,替他“走門路”。
前前後後詐出了一兩萬銀子。
看宋山嶽的狀態,應該是不會再拿錢出來了,宋嫻就不再搭理他了。
這日虞太後生日,皇帝置辦了一場不大不小的宴會給母親慶生。
隻傳召近臣家眷和親友進宮赴宴。
宋嫻宋婉在其列。
宋山嶽聽說了,請宋嫻把家裡的庶妹也帶進宮去,“讓她見見世麵。”
宋嫻冇答應。
“舉手之勞,嫻兒,你這妹妹即將說親,讓她進宮一趟,也能幫她添光,找個好人家。”
宋山嶽登門,在門外等了好久,等到宋嫻出門,攔住她的馬車求懇。
宋嫻說:“那是天家,是皇宮,冇得到允許,我怎敢隨便帶人進去。就是我和婉婉能進宮,也要感謝太後恩慈。父親,在朝為官,你最懂得,不能拿著天家恩賞恃寵而驕,失了分寸啊。”
宋山嶽望著宋嫻馬車遠去。
眼底閃過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