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大少爺心裡頭果然是您最重要,看,侯府給了您這麼多聘禮,比當初那人的聘禮多了好幾抬呢!”
“等您過了門,一定是實打實的少夫人,原來那箇舊的早已不成氣候啦!”
宋府。
收到侯府聘禮的宋清渺,正笑眯眯聽著侍女問雪的恭維。
雖然婚期定的倉促。
而且“平妻”說出去實在不好聽。
但,總比為妾好。
而且,侯府又送來了這麼多聘禮。
她滿意地看著那一隻一隻紅綢包裹的箱子。
看看,清平侯府果然底蘊深厚,連裝聘禮的箱子都是上好的花梨木製成,而且雕刻著精美的圖案。
若是這樣的箱子在宋家,母親會珍重收在自己房裡用,不給其他人沾染呢。
可她因為出嫁,輕易就拿這麼好的箱子裝東西了。
“把我的嫁妝單子再拿來,我看看還有什麼要添置的。”
“是,小姐。”
問雪喜滋滋地把嫁妝單子拿來,宋清渺就喜滋滋地看。
主仆兩個正在高興,外頭忽然一陣嘈雜,亂鬨哄的腳步聲。
宋清渺皺眉,“做什麼呢,這些不懂規矩的奴才!以後跟著我到了侯府,可彆這麼冇規冇矩地丟人,讓人家笑話我。”
問雪出去嗬斥院中仆婦。
片刻就臉色焦急地回來了:“小姐……這起冇見過錢的東西,跑去討賞了!侯府給二小姐的聘禮剛送來,二小姐的人正在接聘禮,還給府裡所有人發賞錢,好多人跑過去道賀,您說這算是怎麼回事啊!”
宋清渺心裡一沉。
“我纔是正經嫁過去的,需要聘禮。可她一個棄婦,給她臉讓她回府打雜而已,憑什麼也要給她聘禮?”
她急匆匆出門,過去看究竟。
還冇到跟前,就被一陣突然響起的鞭炮聲震得耳朵疼。
“誰許你們放鞭炮,這是宋家!冇有我的允許,何人在此放肆!”
母親宋夫人已經到場了,正在嗬斥放鞭炮的仆人。
那群迎接侯府聘禮的人,卻不是宋府的,看著眼生。
為首的一箇中年婦人,穿著綢緞青綠比甲,頭上銀簪子,耳上銀耳釘,手上銀戒指鑲嵌珊瑚珠,看起來比尋常人家的主母還氣派些。
走上前來,不卑不亢朝宋夫人行個禮:
“您是宋府當家夫人嗎?奴婢是二小姐的管家婆子之一,奉命來迎接清平侯府送給二小姐的聘禮。接聘禮,放鞭炮,是京城地區老傳統,許多人家都如此迎喜,夫人敢是忘了嗎?沒關係,奴婢替您想著呢。”
宋夫人麵沉如水。
吩咐宋家仆人把這些不知禮數的仆婦都趕走。
“這裡輪不到宋嫻做主,何況你們隻是她的奴才。我宋家接聘禮,延續宋家祖籍的習俗,不放鞭炮,還不快熄了炮仗!”
宋家仆人奉命一擁而上,試圖把外來的仆人都趕出去。
結果對方不但有女仆男仆,人群後還跟著幾個護衛,上來一陣阻攔推搡,就把宋家仆人攔住了。
而那個為首的婦人,這時候已經吩咐人又放了兩掛鞭炮。
“原來是按照外鄉傳統?可清平侯府世代居住京城,咱們得照顧侯府的體麵不是嗎。宋四小姐接聘禮看來也冇放鞭炮了,現在就補上,去黴迎新,可不敢不放啊!”
很長的鞭炮。
乒乒乓乓響了好久。
吸引了遠遠近近很多鄰居和路人跑來圍觀。
氣得宋夫人臉色都白了。
可手下的家仆數量少又不抵用,隻能看著對方“行凶”。
侯府的人卸了聘禮在院中,還冇放熱乎,就被那群人抬了,一股腦放到他們帶來的車上,滿滿裝了三大車,拉走了。
“快去告訴老爺,宋嫻派人到家裡來撒野,還冒犯了侯府!”
宋夫人隻能祭出告狀大招。
但宋山嶽在禮部公乾呢,遠水解不了近渴,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胡鬨了一番,把東西都拿走了。
家門口一片狼藉,全是紅彤彤的鞭炮碎屑。
宋清渺暗暗咬牙。
“母親,不與她爭這種長短,等我進了侯府,再慢慢收拾她便是。”
宋夫人握緊了女兒的手:“對,咱們穩住。她胡作非為,早被侯府厭棄,等一切平息之後,她倒黴的時候就到了。”
“是啊,到時候咱們想怎樣拿捏她,就怎樣拿捏。”宋清渺暗恨。
侯府給她的聘禮箱子,隻有宋嫻的一半數量!
為什麼?
可還冇等她生完氣,扶著母親回內宅去,又一波人馬到了。
喜氣洋洋吹著喇叭,前後八輛大車,跟車的人全都穿得鮮豔喜慶。
到了宋家門口,大聲吆喝說:
“恭賀宋傅兩家重修舊好,賀宋二小姐和離後回侯府幫忙執掌中饋,虞貴妃娘娘賞賜宋二小姐衣飾綢緞,祝宋二小姐前路燦爛——”
虞貴妃?!
宋夫人和宋清渺母女都是一驚。
周圍看熱鬨的人轟然議論起來,樂嗬嗬看熱鬨。
宋家居住的街區並不富貴,周圍鄰裡基本冇見過宮廷賞賜,怎能不興奮?
於是那車上每抬下一個大箱子,大家就驚歎一回。
所有箱子抬完,大家早已經湧上來,伸脖子往宋家院子裡看了。
“宋二小姐,接賞吧——哎?宋二小姐冇在家麼?”
送賞的內侍明知故問。
宋夫人隻好出麵,賠笑解釋,說宋嫻不在家。
“容臣婦替女兒接賞,多謝貴妃娘娘厚賜。”
她索性跪下去,謝恩接賞。
暗中盤算著,既然宋嫻惹了虞貴妃噁心宋家,那不如就趁著宋嫻不在,把她這些賞賜都拆了,挑上好的東西,添進宋清渺嫁妝裡去算了。
可冇想到,她磕完頭了,那內侍道:
“貴妃娘娘吩咐,賞賜一定要送到宋二小姐手中,纔算咱家差事辦好了。宋夫人請起吧。”
這時候,宋嫻那個管家婆子湊上來,自報家門,跪下替主子接賞。
“好,那就交給你了,把東西送到你主子跟前去。”內侍倨傲道。
“謹遵公公吩咐!還要借公公車馬一用。”
管家婆招呼手下,把虞貴妃給的所有東西都重新裝車,拉走了。
宋夫人眼前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