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答應了一聲,很快帶著人跑出去。
冇多久,剛從禮部忙完回家的宋山嶽,就被半路截住,送到了鎮府司後衙的倉管庫房。
路上,宋山嶽已經從吉祥口中知道了事情全部。
他做了很詳細的思考。
很快得出了結論:二女兒宋嫻的辦法,是目前對他和宋家來說最好的出路。
——硬氣到底。
絕對不能讓侯府搶走那些財物。
財物雖然不少,很動人心。
但關鍵不在於財物。
而是兩家彼此的氣勢。
“你們傅家就算有東宮的人撐腰,難道就能把我們宋家踩在腳下了嗎?我也是皇上的臣子,在太子殿下監國期間兢兢業業做事,憑什麼要被你們按頭欺負?”
宋山嶽到場,麵對想要強行拉走財物的傅家仆役們,大聲怒斥。
一半虛張聲勢,一半也算說出自己的心聲。
“兩家已經議定了,等商量了吉日,就將我的女兒送過侯府。我宋某人一言九鼎,未曾失言,為何你們卻在她還冇過去的時候,就搶奪她的東西?”
侯府派來的人不聽他的,很硬氣地說:“這本就是我們侯府的東西,提前幫她送回去,有什麼不妥當?”
“當然不妥當!這是當初我女兒離府時,你家侯爺親口許諾她的東西,怎麼出爾反爾,硬要收回?你家若是如此不講信用,你們就把東西拿走好了。明日我告上朝廷,到太子殿下跟前哭訴去,說說你們是如何陽奉陰違,將殿下的叮囑當耳旁風,打定了主意不想和我家結親!”
宋山嶽自忖朝廷命官,不和下人對峙。
表明瞭態度之後,就拂袖而去。
任憑侯府的人搶奪財物。
那些人便真要把東西搬上車拉走。
東宮那個內侍卻知道事情不大妙。
連忙攔住他們彆動手。
叫住宋山嶽:“原來,宋大人和侯府還冇有商議妥當,是這些奴才亂做事?你彆誤會,太子殿下是關心表弟,讓咱家幫著兩方修好。既如此,咱家回去稟報殿下,讓侯府好好管教這些不懂事的奴才!”
宋山嶽拱手:“那就有勞公公了!”
說罷也不停留,很快離開。
東宮的內侍瞧著宋山嶽背影,眯了眯眼。
一個禮部的小官,竟還有這般膽色,知道他代表東宮在此,還敢態度強硬。
“公公,這……還搬不搬了?”
“搬個屁!都住手,你們先回去,彆添亂!”
“……呃,這……”
“怎麼,咱家說話不好使?”
“不敢不敢,小的這就帶人回府。”
侯府一群人很快退個乾淨。
東宮那內侍也回去稟報太子了。
宋山嶽在暗處老遠看著他們離開,冇有帶走財物,暗暗捏把汗,鬆口氣。
心卻依然揪著。
他直奔宋嫻的住處。
“你打算多久回侯府去?”他見麵直接問。
“拖不了多久。現在的局麵,我這個人回不回去,已經無關緊要。太後和太子的麵子重要。”宋嫻很容易麵對現實。
太後在壽終前掃除隱患的心,超出了預期。
局麵不可控了。
但俗話說,儘人事,聽天命。
她努力過了,暫時停滯不前,也沒關係。
“父親,我早回去還是晚回去侯府,主要看您。”
“怎麼講?”
宋嫻真誠地望著生父,告訴他:“隻要您主管南方科考的事情定下來,我就回去。否則,他們今日敢用搶財物的手段逼我就範,改日,難道不會出爾反爾,出手阻攔父親的前程,讓您報國無門嗎?”
這也正是宋山嶽今晚出麵的緣故。
他惱傅家不按約定,提前出手。
“這是虞貴妃派來幫襯我的宮中之人。”宋嫻把柳葉和三富叫到跟前,介紹給生父。
簡略提了提被太後和恪妃命令回侯府的事。
“父親,事已至此,您如何打算,女兒就如何配合您。”宋嫻滿眼的孺慕之情,溫聲道,“我又夢到我娘了。她說半年內您一定能一展抱負,隻是路途坎坷,叫我一定好好協助您。她還說,幫您,就是幫我自己。我的前程,和宋家永遠一體。”
宋山嶽略有動容。
眼底有一絲絲溫情極快閃過。
雖然隻是一點,也被宋嫻捕捉到了。
她知道生父在她一次次“傾訴”之下,已經信了大半。
“改日天氣好,我就去看看我娘,和她說說話。父親,您有什麼話要帶給她嗎?”
“我……希望她早點托生在好人家,不再受苦。”宋山嶽神色有點僵硬。
宋嫻很感動地道謝:“有您的祝福,相信我娘一定早早超生。”
父女兩個私談一番。
等宋山嶽離開時,宋嫻已經得到了他的允諾,會跟侯府商量吉日,而不是草草讓她迴歸傅家。
妹妹宋婉意外地說:“冇想到在太後的壓力下,父親還能頂住……”
“他不敢不頂,否則隻怕功虧一簣。”
宋嫻輕笑。
她太瞭解父親對於高升和權力的渴望。
等了許久的機會,終於通過和傅家談判,得到了一點點。
他會因為傅家的許諾,拿她和宋清渺的後半生做交易。
也會因為傅家的突然行動,拿她和宋清渺當籌碼,非要傅家履行承諾不可。
至於太後和太子……
他肯定怕秋後算賬。
但宋嫻明白,他更怕,連一點好處都冇撈到,反而還要被秋後算賬。
他總是要抓住眼前的,再慢慢轉圜。有了權力和政績,再去討太子歡心。
宋婉聽了姐姐的解釋,倒吸一口涼氣。
“……我怕是永遠也學不會看清人心微妙,和人性幽微。”
“你還小呢,多曆練就好。”宋嫻摸了摸她的頭,“我倒寧願你永遠也學不會。”
此時的清平侯府裡。
宋清渺偷偷入府和傅亭舟相處,晚上不得不回家了,卻聽到了父親阻攔侯府收回財產的訊息。
“怎麼又是你父親?你還說他不是故意和我作對!”傅亭舟生氣。
宋清渺紅著眼低聲:“他一定又被我姐姐矇騙了。亭郎,你信我……”
“我怎麼信你?從一開始,你就說他完全同意你嫁給我,可是呢?”
一樁樁,一件件,宋山嶽都做了什麼?
“亭郎……”
宋清渺剛上前攬住傅亭舟胳膊。
簾外就是一聲女子柔和的通報:“大少爺,鹿姨娘有些不舒服,請了郎中說是受驚了,讓好好養著。您要不要過去看看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