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遙遠過去的脆弱,讓林梔夏的心莫名地揪緊。
“然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棉襖、像雪糰子一樣的小女孩,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
蘇硯清的唇角,極其緩慢地、極其溫柔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那笑意彷彿初春融化的第一道冰棱,瞬間驅散了他眉眼間常年籠罩的薄霧,展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溫柔暖意。
林梔夏屏住了呼吸。
藍色棉襖…雪糰子…晨曦福利院……這些模糊的字眼,像鑰匙一樣,開始輕輕撥動她記憶深處塵封的門鎖。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支花,”蘇硯清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沉醉,彷彿又看到了那冰天雪地裡唯一的亮色,“一支用舊報紙包著的,有些蔫了,卻依舊固執地散發著香氣的——梔子花。”
“她把它塞到我凍僵的手裡,說:‘媽媽說,梔子花很香,聞著就不冷了。
’”他模仿著記憶中稚嫩童音的語調,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的柔軟。
指尖無意識地抬起,彷彿想觸碰那虛幻的記憶畫麵,最終卻隻是輕輕地、帶著無限珍重地,拂過林梔夏此刻溫熱的臉頰邊緣。
“她還指著自己這裡,”蘇硯清的指尖,帶著一種宿命般的溫柔,極其輕柔地、隔空點了點她耳廓下那塊淺褐色的月牙,“說:‘你看,我也有個記號,像不像被雪吻過的小月亮?
’”轟——!
林梔夏的腦海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被猛地炸開了!
無數模糊的、褪色的畫麵碎片瞬間洶湧而至!
冰冷刺骨的空氣,冇過小腿的厚厚積雪,凍得發麻的腳趾頭……福利院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還有,那個蜷縮在雪堆後麵、臉色蒼白、眼神驚恐得像受驚小鹿的小男孩!
她想起來了!
那個寒冷的冬天,福利院物資緊缺,她偷偷溜進廢棄的溫室,在角落裡發現了一盆被遺忘的、奄奄一息的梔子花,枝頭奇蹟般還有一朵半開的花苞。
她把它摘了下來,用撿來的舊報紙小心包好……然後,在院子最偏僻的角落,看到了那個快要凍僵的、新來的、沉默得可怕的男孩……她記得自己笨拙地把那支帶著體溫和微弱香氣的花塞進他冰冷的手裡……她記得自己指著耳朵後麵,努力用稚氣的聲音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