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看不慣蕭時光倚仗優越智商高人一等的姿態,但陶爾不得不承認,他到來後,事情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軟硬體的問題都有了很大程度改善,檢測效率和準確度得到提升;硬體方麵,感測器換成了十倍價格的德國進口貨,精度和穩定性都上去了,工控機記憶體也升級成了32G的,不再動不動就宕機。
甲方這邊幾個負責人的臉色比以前好看很多,尤其是蕭時光在的時候,一口一個“蕭教授”叫著,尊敬得沒話說。
陶爾就這麼聽了兩三天,實在忍不住了,晚上加班處理資料的時候,抬頭問對麵那男的:“他們為什麼要叫你蕭教授啊?你怎麼也不糾正?”
他眼皮沒動,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在電腦前優化程式,要不是手指在動,簡直就是一尊在打坐的佛:“讓他們放尊重點兒不好?我為什麼要糾正。”
陶爾被噎了一下:“……OK。”
“說起這個事兒,我也想問問你,”他緩抬眼瞼,目露不屑和失望,“那個崔總,這幾個月一直把你當他手底下的工人使喚?”
崔總啊……
脾氣確實又急又大。自打她和胡泊到這兒,這位崔總就不斷地追加要求,態度還很不客氣,覺得自己付了錢就有資格拿他們當驢使喚,沒白沒黑地催著他們趕進度。
這幾天因為蕭時光來了,一直拿捏著姿態,冷漠嚴肅,又確實比較牛逼,對方真的拿他當景大的老師,所以態度收斂了不少。
雖然有點不喜歡崔總這人的性格,但陶爾想到對方“資本家”的立場,便也能理解他的要求,不怎麼計較他的壞脾氣:“崔總還行吧,他就是要求稍微有點高,說話直接點兒。”
蕭時光撤回目光,麵無表情地應了聲:“嗯。”
然後就繼續除錯程式了。
此後,優化後的程式經過連續36小時在生產線上的執行,沒出現什麼問題,他們兩個就著手做結題報告,並在臘月二十三、小年的那天跟甲方這邊做了彙報。
甲方很滿意,誇了兩句後,說七天後係統不出問題的話,他們就簽署專案驗收單並寄到景大那邊。
蕭時光說行。
崔總對蕭時光敬重有加、讚賞有餘,會議結束後提出想聘請他給公司當技術顧問。
但蕭時光微微一笑,拒絕了:“我有自己的公司。”
崔總尷尬地笑起來:“蕭教授年輕有為啊哈哈哈,請問是什麼公司,有咱們XLL規模大嗎?”
蕭時光沒回答,跟陶爾一塊兒收拾完電腦和資料資料,然後靠在椅背上,疊起長腿,笑望會議桌另一側的崔總:“崔總就沒什麼想跟我師妹說的?”
崔總沒明白,看了陶爾一眼後又回望蕭時光:“啊?我要跟小陶說什麼啊?”
陶爾也沒懂蕭時光什麼意思,懵了半晌後側目看他。
蕭時光勾起唇角,後腦勺抵在會議室的玻璃牆上,下巴頦對著崔總的臉:“她在你這邊幹了三個多月,把係統從你們最初要求的缺陷標記和資料記錄兩個功能,擴充到實時監測、缺陷預警亂七八糟的十個功能,還給你們做了3個不同產品的資料訓練。你仔細想想,應該跟她說點兒什麼呢?”
崔總反應過來,咳了兩嗓子,跟陶爾說:“這三四個月,小陶和今天沒在場的小胡也都辛苦了。”
陶爾淺笑道:“應該的。也謝謝崔總支援,後續我們把合同寄過來,您這邊按時付尾款就行了。”
蕭時光拖腔帶調地補充:“我師妹、師弟的加班費,我們回去後也會把時長統計出來。勞動法怎麼要求的,崔總這邊怎麼付就行。”
這話說出來,崔總臉就有點綠:“當時合同裡沒說還要付學生工資啊。我讓人力和財務這邊合計一下,到時候給您和嚴教授走一筆勞務費,您看可以吧?”
蕭時光捏起圓珠筆在指尖轉了轉,隨後啪的一聲摔向桌麵,那支筆帶著慣性衝到崔總眼前,把崔總嚇出來個激靈。
蕭時光卻悠然自得地抬起手,食指點了點那遝厚厚的檢測資料,晃著長腿沖崔總微笑:“這裏每個檢測資料都有對應的時間。崔總不付工資也沒關係,我們到時候把工作時長理一理,算一算,直接拿去走勞動仲裁也行。”
崔總嗬出一聲笑,摸了摸謝了頂的腦殼:“蕭教授是什麼意思?您今天講話有點不客氣啊,咱們合作可是還沒結束,尾款你們還想不想要了?後續的你們還想不想繼續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