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爾左思右想,還是決定請喬唯一吃個飯,鄭重道歉。
如果不是她當初自以為是,把女神介紹給程尋表姐認識,並不負責任地說女神是姬圈大佬、撮合程尋跟女神相親,女神應該也不會提前認識程尋,並在開學後對程尋產生師生以外的感情——
如果沒有循序漸進的青睞,就不會有綿綿不斷的喜愛,也不會在今日受這麼大的委屈。
看到她道歉的微信訊息後,喬唯一直接回了個電話。
嗓音裡倒是沒有聽出傷心,隻是暫時拒絕了她的請客:“我現在不在景行,在滬上朋友家裏住一段時間。師妹,你不用惦記著我和程尋教授的事,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跟你完全沒關係。”
陶爾剛想問句她什麼時候回學校,就聽電話裡傳來柔媚的女聲,聲音的主人應當是剛剛睡醒,嗓音慵懶沙啞——
“……喬喬?別打電話了嘛,”那人的聲音漸漸清晰,應當是拉近了同喬唯一的距離,聽筒裡甚至傳來傳來曖昧的摩擦聲,“乖寶,去給姐倒杯水,再陪我睡會兒。”
“好,”向來高冷的喬唯一竟然很自然地答應了,然後和陶爾說了再見,“陶爾,回景行再找你,你忙去吧。”
陶爾回過神來,趕緊問:“女神,你身邊是?”
可惜喬唯一併沒有聽到,沖身邊的人無奈地說:“寧檬姑奶奶,你倒是鬆開我我才能給你倒水啊……”
“喬寶,你最近用的男香嗎?小鶴好像也用過這款,哎呀,真是好聞,想埋你胸裡不出來。”
那邊終於意識過來,當機立斷把電話掛了。
但俏而媚的笑聲還在耳畔迴響,這聲音特色鮮明,如妖精般勾魂,抑揚頓挫之間用閑適愜意的語調填滿,即便沒看到本尊,都能通過這動聽的聲音斷定對方是絕世大美人。
陶爾瞬間趴在桌上,望著黑掉的手機螢幕痛心疾首地想:完了完了,女神和別的女神都睡在一起了,程尋這不上道的,真的沒機會了。
旁邊的蕭時光見狀,放下滑鼠滑著椅子湊過來:“怎麼了?難受?”
她搖搖頭,壓低聲音苦惱道:“女神好像有了新的喜歡的人,”想到那位的名字,她便扭頭問,“你和女神認識這麼多年,知道她有個朋友叫‘檸檬’嗎?”
“這名字……怎麼覺得有點耳熟?”蕭時光琢磨了半晌,歪頭看向自己電腦螢幕,其上顯示著君雅初代電器產品檸檬黃的外觀,睫毛驟然一跳,“跟許鶴周那位姑姑同名?”
“許鶴周?”君雅專案團隊裏那位高高帥帥,眼睛又大又亮的青蕭大學高材生?
“嗯,許鶴周特別喜歡這位,所以首發係列就用了檸檬色。”
陶爾已經顧不上侄子喜歡姑姑在倫理上的出格,她燃起了一絲希望:“那許鶴周追上了沒?”
蕭時光笑回:“沒有,上個月他說表白被拒。人家不想跟他搞姑侄戀。”
她再次萎靡下去:“讓許鶴周努努力啊……”這樣我程尋表姐還能有一線生機。
身旁這男的突然握住她的手,按到自己心窩處,旁若無人地說著肉麻的話:“這種事不是靠努力就能解決的。畢竟不是誰都有我這種好運氣,想跟我喜歡的姑娘表白的時候,對方恰好也喜歡我。”
身後的李琛和胡泊頻率極其一致地回頭。
李琛抽笑幾聲,拍了拍胡泊肩膀:“感謝師弟搬到103,讓我被虐的時候還能有個伴。”
胡泊回拍李琛的肩:“同室為狗,就是緣分。師兄客氣了。”
陶爾:“……”
艱苦奮鬥兩個多月,到八月底,君雅專案第一階段的程式設計任務完成,團隊給周伯雅教授作了彙報,教授很滿意。
老人家還重點誇獎了陶爾,說她邏輯縝密、思路活躍、能力出眾,不輸公司裡工作好幾年的正式員工,並希望她在即將開始的研究生生涯中繼續保持堅韌性和向上力,成為計算機領域卓越的工程師。
儘管明白老教授對她的讚揚有些誇大其詞,但陶爾還是很振奮,很感動。
雖然家裏也有一位教授,自從陶迤和他離婚後,陶爾在小學到大學畢業的漫長時光裡,便再也沒有聽到來自那位薛教授的肯定,遑論誇獎。
但你看,沒有他的誇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隻要我做得足夠好,就會得到更權威、更飽滿的讚揚。
下午六點,離開君雅。
等了三波電梯,終於和蕭時光擠上去,隨洶湧人潮走出大廈。
徐徐晚風繞過高樓在臉頰落下溫溫的熱度,低頭可見寫字樓間沉靜的水泥灰和大片的玻璃藍,抬頭可見粉紫色雲霞與金燦燦餘暉層疊交織把西天鋪滿。
她心情美好得不知如何形容,拉住蕭時光,把他手機上還要排22位的打車訂單取消掉:“去坐地鐵吧,我看前麵有個站。我們今晚去吃點好的。對了,就升明粵吧,我記得你說味道不錯。”
蕭時光反握住她的手,不太正經地笑了笑:“讓富婆坐地鐵是不是不夠尊重?要不我回去借姚星河的車?”
陶爾輕怔,這才發現自從在一起後,蕭時光從沒有帶她坐過公共交通。
從鳳吾到君雅,一個小時的車程,打車費都要150往上,但他還是會打車。
忍不住問他:“你真把我當嬌氣的公主了?”
他還是不正經:“你本來不就是?等我會兒,我去找姚畜拿鑰匙。”
她扯住他腰間的襯衣把他拽住:“沒車就不能出行嗎?當年在長沛,不還經常坐你電動車後座?走吧,地鐵更快。”
男生垂眸看她,細長的眸子裏有光在動。
“走啦——”她笑著催促。
手被他握在掌心裏。微風吹過,拂去額頭的涔涔汗濕。
他好像在笑,又像是在嘆息,聲音比風還要輕,不仔細聽甚至會錯過那句——“陶爾,很想把最好的給你,但總覺得自己差點意思。”
人流擦著肩膀湧向不同的建築、不同的道路,她在這大片的熙攘中不再隱藏那些早就揣摩多遍的情意,踮腳親了親他的側臉。
儘管知道肉麻,但還是放下一切顧慮,把那句話說光明正大地給他聽:“你已經把最好的你都給了我。我隻要蕭時光就夠了。”
*
去年從升明粵給蕭時光訂外賣,陶爾辦了會員,往裏麵充了8萬塊。
後來薛宴公司附近開了一家新店,陶爾隻是隨口安利了一句,結果薛宴就又往她的賬戶裡充了一筆巨額,說不隻是給她吃飯用,以後宴請客戶也去那裏。
進店後,陶爾先讓服務生登入她的會員賬戶檢視了餘額。然後一邊默默感喟薛宴這傢夥真他孃的有錢,一邊放心大膽地把今晚的主廚推薦菜點了個遍。
服務生估計也被賬戶餘額震驚到了,點完菜後就沒再出現,換了店長過來,親自給他們服務。
隻是不知道蕭時光那邊出了什麼情況,說去洗手間一趟,可前菜都上了,他還沒回來。
店長眼觀鼻鼻觀心,趕緊替她去洗手間找了一趟,回來後斟酌著措辭說:“那位先生好像遇到了一位朋友,兩個人在屏風後的咖啡區聊天。陶小姐,您看是否要跟主廚講,這邊先暫停出餐?”
“那等他回來再上吧,麻煩您了,”陶爾往遠處的屏風望去,“他在跟誰講話?男士還是女士?”
店長笑回:“是位年輕女士。”
這句話落入耳中,像一根扯緊的棉線,揪起回彈,綳到了她的耳尖。不算疼,但耳朵和意識一下子蘇醒了。
她又等了半晌,最後還是朝屏風走去。
透過屏間寬闊的縫隙,果然看到蕭時光和一位女生在聊天。
那位女生脖頸修長、眉目秀雅,束腰的絲絨長裙修身又精緻,腳上是經典的紅色瑪麗珍鞋,鞋頭縫製著蝴蝶結、其上滿布黑鑽,恰好映襯她雪白細瘦、骨節分明的腳腕。
是舞蹈生?
正思索著她到底是誰,就聽蕭時光道:“你博士想回景大讀是你的事,隻要你能考回來。不要說什麼我是你的精神支柱,這就有點可笑了。我這根柱子可撐不住你。”
女生臉上絲毫看不出尷尬,反而笑吟吟的:“好歹是你前女友,你就不能鼓勵我鼓勵呀?”
陶爾瞬時僵住:前女友……這位就是薑岩?
蕭時光不耐煩地轉了轉脖頸,神色也變得倦冷:“不聊了。我女朋友等我吃飯。”
女生不為所動,邁著優雅的步子跟上來:“那正好啊,一塊見見你女朋友。之前聽喬唯一說有個富婆在追你,我正好看看是多大歲數的富婆,眼光這麼老辣、目標這麼精準,看上我細皮嫩肉白臉長腿的前男友。”
男生停住腳步,冷眼瞥她:“她一小孩兒,從沒見過你,也不知道我們的事。你沒必要這麼陰陽怪氣。”
女生斂起神色,乖巧認錯:“好的,對不起。但你也沒必要一直躲著我吧,我在鳳吾校區這裏忙活了一個暑假,跟你說過多少次想約你吃個飯了,但你一次也沒答應。”
“我沒空跟你吃飯。”
“那有空跟富婆吃?”
“有空當然要和我女朋友吃。”
女生大概被刺激到了,抬頭掃視過餐廳大氣的裝潢,再次沒忍住,冷嘲熱諷起來:“去年我還單純地以為你覺得不能複合,是因情感上對我不夠喜歡。現在才發現是我家不夠有錢啊。富婆能帶你來人均4000的升明粵吃飯,我不能,所以你纔不願意複合。”
她越說越激動,咬著下唇抬頭:“但你不怕富婆玩膩了,扭頭就把你甩掉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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